所有人的目光都顿在余渺渺身上。
遥远的长街另一端也没有了声息,刚刚的风声、水声、虫鸣声统统在一刻戛然而止。
似乎在这一刻,天地万物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回答。
余渺渺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她实在没想到仙尊会这样问她,是因为刚才她表现得不太乐意跟上他的原因吗?
那只是因为她害怕折玉这个二货啊!
仙尊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让人痛心疾首!
她季微雨也配碰仙尊大人的瓷?也配和仙尊大人沾边儿?
余渺渺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沉痛:“仙尊大人,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您觉得我有可能跟别人走吗?有可能吗?”
她捂住心口,悲痛道:“不!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您忘了吗,我说过的,我永远都是您的信徒!”
“今天白天某人还和她关系很好,勾肩搭背,拉拉扯扯,乐不思蜀。”
“那、那是因为——”余渺渺尽心竭力地找借口,发现找不出,她就是因为想白嫖,想骗吃骗喝,丢下仙尊大人了,并且还嫌他碍事。
好像也没有嫌过……吧?
“余、渺、渺!”一旁的季微雨终于听不下去了,黑着脸准备发火。
好耶,不用找借口了。
余渺渺在心里欢呼雀跃一声,果断地躲到仙尊身后:“为什么是唯一的朋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对!你没有想错,我接近你就是为了白吃白喝,骗你的感情而已,怎么啦?”
“你自己要来教堂里晃荡,自己要装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怪不着别人觉得你好骗呗。”
“你!”季微雨脸色一沉,刚才风光霁月的姿态一败涂地。
“你你你,你什么你!就会装好人是吧?”余渺渺躲在折玉身后,小心地拉着他的衣袖。
她觑着仙尊的脸色,大着胆子和季微雨叫阵。
这时,忽然听到湖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余渺渺心头一跳,连忙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湖面依旧平静如初,只有粼粼波光在微风下晃动。
定在湖边的人们也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不对。
她从仙尊侧边走到仙尊身后,方位明明改变了,那些人还是定定地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在跟着她动。
她心里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崽崽和人打嘴炮的样子好可爱啊芜湖!我出100积分,继续骂![打赏积分100]]
[话说这个npc不是个boss吗,怎么就会打嘴炮,被气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动手?主播开挂了?]
[刚才突然响一声把我吓了一跳,立体环绕声就是牛啊!]
[楼上,不是主播开挂了,这个系统里不存在什么挂不挂的,只是因为这个npc在蓄力罢了,只要双月同天的异象出现,她基本就是无敌状态,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是的,不过这个npc这么快就开大还是第一次见,可能真的被气到了哈哈。崽崽小骗子啊,骗人感情还要杀人诛心!]
[我也想被崽崽骗,呜呜[打赏积分100]]
[打赏积分100]
[就想当一个钱多话不多的土豪[打赏积分100]]
[npc:大招蓄力ing。]
这时,余渺渺敏锐地听到了远远地传来一阵喧闹声,有惨叫,也有打斗声,混在遥远的风声里。
余光里有一片晃眼的银光。
不好!
天上的圆月终于拨开乌云,露出巨大、惨白的两道月轮。
那月亮大得像是和她们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摸到。
天幕上没有一颗星星,两轮圆月紧挨着出现,占据了大片天空。
啊啊啊啊啊!远处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在死寂般的夜色里显得不详且渗人。
一道温和的力量将她迅速往树后一拽。
高大的树影挡住了月光。
余渺渺松了一口气,浑身肌肉放松下来,短短的一瞬,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刚才月亮出现的那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抬头去看,心头一万个一千个想跑,想离开这片没遮蔽物的地方,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就是毫无办法。
她探头看了一眼刚才所在的地方,只见拨开乌云的月华直直地倾泻下来,那月光像是收割生机的恶鬼,被照到的柳树瞬间枯萎,路边的杂草迅速耷拉下去。
而那些定在原地不动弹的路人们,在月亮出现的那一刻,和他们出现地猝不及防一样,又忽然奇迹般的消失。
不对,那些人不是消失了。
不远处的楼阁里,原本没有人烟的房子里陆续亮起灯盏。
那些人可能——
只是回到了他们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窗台依稀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影,有人在屋内活动。
离他们最近的这栋两层小楼里,上下两侧都亮起了灯,有纤细的人影映在木质窗棂上,不止一人穿梭行走,头上珠环摇动。
余渺渺收回目光,鉴于上次道谢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也不矫情多说什么了,对上他清冷的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也在瞬间就懂了,现在的是仙尊,不是那个糟心玩意儿。
柳树翠绿的叶子在月光出现时就枯萎得干干净净,好在柳树足够粗壮,两人挤着刚好能被完全挡住。
余渺渺几乎被他整个揽在怀里,他宽大的袖袍盖在她背后,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他背靠着树干,就算月光能透过柳树的枝干,还有他挡着,他身形高大,挡住她绰绰有余。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余渺渺此时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即使将头抬到最高也只能能看到他瘦削的下颌,然后她忍不住想感叹一句,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这张脸也过分好看了。
他微微垂眸,目光清冷宛如一捧雪,然而这捧雪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在其中,并不冷。
反而有点莫名的燥热。
也许是她的错觉,在这清冷的目光里,她竟然品出一丝无端的神情来。
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心脏又开始作怪。
呼吸紊乱,几乎快要把自己憋死了,憋得一整个的面红耳赤。
她艰难地动动唇,想靠说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想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温度,掌心里感觉到的坚实的肌肉。
然而下一秒她就自动放弃了。
她的心里、眼里、脑海里,只有一个无限放大,无限循环的念头:仙尊抱着她!
她被仙尊抱着了!
仙尊竟然抱着她!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绷紧的脚趾,都在提醒着她这个事实。
对此,她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