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几人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入座,相谈甚欢。
主要是余渺渺和她的新朋友云胡两人相谈甚欢。
“他以前对我还是很好的,长得好看吗?当然,他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男子,那双眼睛真的绝了,你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真的觉得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就是不管他让你多伤心多难受,只要想到他的眼睛,你就会不自觉地原谅他。”
“他真的特别好,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这个我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这样就成亲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他就这样走了,这么久了连消息都没有一个。还把我丢给另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男子,要不是我认出了那不是他,说不定这时候还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呢。”
“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
“呜呜,渺渺妹妹你太惨了。他怎么能这样,做出这等抛妻弃子的事情来,竟然还是灵山弟子,圣贤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等着渺渺妹妹,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夫君!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哼!”云胡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抽出一打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箓无火自燃,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别担心,我在灵山认识不少人,肯定很快就能帮你找到夫君的,对了,你夫君是叫谢、谢什么来着对吧,刚才听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算了算了,我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等找到了那负心汉,我一定让你好好出一口气。”
两人齐齐举杯,又齐齐一饮而尽,一场酒喝下来,两个人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不,比失散多年的姐妹还要亲,拉着手问东问西,问这问那的。
边上的赵羌贤自顾自地喝酒,而梅钦钦从县衙回来之后脸色就没好看过。
赵羌贤看她看得好笑,他觉得余渺渺简直就像是个渣男,一路上得了便宜师父,这会儿又把人晾一边,遇到了梅钦钦,献完殷勤,用完之后又把人抛开了,这会儿又跟什么姐姐妹妹打得火热。
她就不怕什么修罗场吗?
赵羌贤都替她心慌。
然而他不知道的,真正让人心慌的还在后头。
灵山某位谢姓弟子抛妻弃子的故事在云大小姐的宣传之下终于传开了,一时之间,灵山人人以姓谢自危,生怕自己因为姓谢就成了某位故事男主角。
各灵山弟子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修炼到什么段位了?今天遇到什么奇闻异事了?”
而变成了“听说了吗?那位谢公子到底何许人也?”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都有一位姓谢的灵山弟子抛弃了如花似玉的结发妻子,还丢下了自己的儿子,现在他可怜的小媳妇儿正带着儿子满世界找他呢。
只是灵山弟子虽然多,不过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的,最近一二十年遇上末法时代开始,天下灵气衰微,能被灵山选中的青年才俊也就越来越少了。
年轻一脉中姓谢的没几个,要么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要么是三十好几的中年男子,适合婚配的没几个,长相俊美的更是没几个。
这几个谢姓弟弟人人自危,都深刻反思了一遍自己的风流韵事。
有点子桃色绯闻没什么,但传得这么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有些不妥了,先不说传出去名声好不好听,光是师门考核那品行一栏就可能过不去。
也怪云小姐喝了酒,连这位谢姓弟子的名字都没传达清楚,不然江湖上流传的版本估计就没这么精彩了。
灵山坐落于层峦叠嶂之中,有缘人一眼就能望见漫天祥瑞之气。无缘人即使踏破铁鞋,翻遍群山也寻不到踪迹。
山中晨雾缭绕,凉丝丝的雾气滋润着山间万物,不拘什么时节,上山的小道上开了许多不知名的山花,一朵朵一簇簇,在微凉的晨风中悄然盛放,无声点缀着这条小道,丝丝清甜的香气袅袅婷婷。
一直伴着上山的路途,直到抵达巨大的白玉石搭成的山门前,才幽幽静静的淡了下去。
山门大开着,门后似乎雾气更浓,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门内的地面铺着纯白石板,一阶一阶的白玉石阶看不到尽头,有打杂的外门弟子正拿着半人高的竹扫帚扫台阶上的落花。
掩在雾气缭绕中,宛如仙境。
顺着石阶一路往上,有一座山峰堆满白皑皑的积雪,通体雪白,看不到人烟。
那是飞白峰。
折玉仙尊的住所。
飞白峰上前前后后人烟绝迹,只有一座神庙。
这座神庙占地面积极大,前有庭院古树,后有莲池长廊。那供有折玉仙尊神像的主殿更是精致绝伦,美轮美奂。
地面铺着纯白的白玉石板,巨大的黑木横梁拔地而起,一走进神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神像。
那尊神像依旧是白玉石雕刻而成,和真人几乎是一般大小。
神像是个青年男子的模样,他身穿一袭白色滚金云纹长袍,白色的腰封裹着纤细劲瘦的腰,垂坠长发的长发竟也是雪白的,连同他那双过于精致好看的双眸,都是纯白无瑕,不染丝毫杂质的。
神庙内并未设有供人祭拜的蒲团等物,只有一只白鹤停在神庙门口的白梅树上。
白鹤伸着长长的喙梳理自己翅膀下的羽毛,梳着梳着,竟然口吐人言:“嘿,梅姐姐,你听说了吗,灵山有个弟子抛妻弃子,他妻子带着儿子都找上门来了,听说那弟子把结发妻子当替身,为了心中的白月光,远走他乡,对妻儿不闻不问。嘿,最近灵山都在传这位弟子的事迹,也不知道是哪个负心薄情郎。”
白梅树枝晃了晃,晃下一片纷纷扬扬的落花。
白鹤听懂了她的话,昂起脖子:“这些事真真假假,谁能说的清呢,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灵山好久没有这种八卦听了。不过你问我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吗?不知道诶,那男子,唔,好像听说是姓谢。你不知道,最近传得特别热闹,好多个版本。”
“有的说那男子是为了仙途,要斩断情缘,所以狠心抛弃妻儿。”
“有的说是因为他有了进灵山的机会,和灵山的女弟子好上了,所以没有仙缘的妻子自然就成了糟糠之妻,直接被他抛弃了。嘿,这种事么,不就是听个——”热闹。
他还没说话,就看到大殿内走出来一个人影,白衣白发,容颜绝美。
白鹤当即愣住了,一个没站稳,从梅树上直挺挺地滚落下来,栽在雪地里。
他他他、
这这这、
“仙、仙尊大人,您出关了?”
“仙尊大人您要去哪里,我——”
灵山的馥郁的灵气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几乎所有灵山弟子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银装素裹,雪白一片。
仙尊出关了。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这个消息。
飞白峰外围了一圈的人。
白鹤化身成一个白衣小少年,被众人围在中间,焦急万分,万般无奈。
“我真的不知道仙尊去哪儿了啊,他、他,仙尊的行程岂是我能知道的?”
“他、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宴会什么的,呃,应该不用了吧,仙尊一向不喜欢这些。”
“哎,那你们准备吧准备吧,别太张扬就行,仙尊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好吧?”
“新弟子选拔?仙尊怎么可能有时间到场,唔,等仙尊回来我一定帮您问问。”
“唔,好,恭送掌门,恭送各位峰主。”
白鹤少年终于送走了一堆念念不舍喋喋不休的祖宗们,累瘫了似的直接往梅树下一摊。
他望着仙尊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梅姐姐,你说,那个一直找不到人的谢姓弟子——”
“这、怎么跟仙尊的所作所为那么像呢?”
长相绝美,姓谢,抛弃妻子——
白鹤猛地灵光一闪,接着捂住脸,完了,这说的不会是他家仙尊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