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蹬——
小皮鞋轻快地踩着台阶,拾阶而上。
苏代心中一紧,强迫自己放轻呼吸,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园长办公室在楼道靠里面,前面还有一间教师办公室。
但他分明听到脚步声没有停留,直接向着他们来了。
他的位置最靠近楼道,脚步声听得清清楚楚的,一下一下就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手心渗出冷汗,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心跳声应和着脚步声,在他耳朵里放烟花似的炸响。
咔哒!
门锁开合的声音就像炸在他耳边。
脚步声越来也近了。
这个方向……是向着他这边来的!
苏代忍不住浑身一颤。
那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卧病在床的奶奶、语重心长的辅导员、无可奈何的小姑姑……
他今年刚过十八岁生日,刚上大学,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不,当他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死亡就已经是一件不再遥远的事情了。
只是,不甘心啊!
奶奶还在等他回家,姑姑也还在等着他,嗯,还有他的辅导员,他答应过会好好学习的,会尽快回去上课的。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敢冒进、不敢出头,甚至明明能选更高质量的副本,还是选择了新手本。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啊,还是要死吗?
咔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死寂。
行至他面前的脚步猛地一顿,接着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嗨。”余渺渺咬着糖果,和蹲下来看她的小男孩热情地打招呼,她索性爬出来,“你找到我了,我输了。”
一丝清风穿透未关紧的窗户,撩起窗帘,月光见缝插针地照了进来。
只见面前的男孩衬衫整洁,西装裤笔挺,长得圆润可人,站得僵硬笔直。
他对面的女孩头上的两个小丸子随着脑袋轻晃,嘴里咔擦咔擦地咬着棒棒糖,身上还沾着桌子底下的灰尘。
看见余渺渺出来的瞬间,苏代整个心都揪起来了。
他知道的,余渺渺玩归玩,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小心发出声音,她是故意吸引走注意力的。
感动和自责的情绪交替涌上心头。
他捏紧手里的道具,预备着鬼男孩只要一动,他就把道具往他身上扔。
鬼男孩歪着脑袋看了余渺渺很久,终于慢吞吞地伸出了手。
苏代猛地从书柜后蹿出来,道具出手。
只听“嘭”的一声,空气中冒出粉红色的烟雾。
趁着烟雾还没散,苏代飞快跑到余渺渺身边,顺手一捞就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烟雾中站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手里还举着一条白手绢,锲而不舍地伸到余渺渺面前。
“哈哈哈——”余渺渺实在是没忍住。
任谁看到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大变女装,都会忍不住的吧。
她差点笑出了眼泪。
苏代:……
小男孩,哦不,麻花辫女孩脑袋一歪,似乎很不解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手里的白手绢又往她面前送了一下。
“好哈哈哈!”余渺渺忍住笑,接过手绢,“你也找到苏代哥哥了,我跟他一起当鬼,另一条手绢也给我吧。”
麻花辫女孩点头,又摸出一条手绢给她。
余渺渺眼眸微弯:“好了,快去藏好吧。”
麻花辫女孩再次点头。
两条可爱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地离远了。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化解。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不等陈殊两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余渺渺晃着手里的手绢,说:“抓紧时间藏好哦,我们要来找人了。”
三人:……
广播声已经停了,整个幼儿园里安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脚步声被无形放大,像是有谁跟在自己身后似的。
园内的卫生间位于校园的最里侧,靠着娱乐设施的背后。
灯光很暗,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着不详的滋滋电流声,似乎下一秒就会骤然熄灭。
夹杂着血腥味和厕所味的空气并不好闻。
洗手池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滩发黑的血迹。
余渺渺还记得当时瞥过一眼,李一玲的尸体像是被利器切割的,切割面非常整齐。
“直播间也有观众列出寻找园长丈夫墓碑的任务,直播开始前我们确实经过了一片坟地,就在大门外,我们真的不去看看吗?”苏代压低声音说。
“苏代哥哥……”余渺渺从苏代背上下来,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吗?”
“有什么不对吗?”这个副本里一直没什么东西被挖掘出来,好不容易撬开的园长办公室收拾得非常干净,扫荡一圈一无所获,至今毫无发现的苏代不想放过这条线索。
余渺渺叹气:“这条线索是谁说出来的?”
“那个鬼娃娃……”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呃,让我们帮她对付园长?”
余渺渺:“……”
被她这样看着,苏代有些心虚:“你说得对,如果这条线索真的有用,李一玲也不会死了。”
“其实李一玲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们进去看看。”
苏代左向右想还是想不明白:“你看,其实鬼娃娃和我们玩游戏并不会死人,但是园长真的杀了人,说明鬼娃娃是好的,园长是坏的,我们帮鬼娃娃打败园长,不对吗?”
自从知道玩游戏不会死之后,最开始以为游戏输了肯定会有什么可怕的惩罚,结果只是接过手绢开始下一轮游戏,他整个人放松了很多,终于能想一想剧情线索了。
副本任务是弄清楚槐山幼儿园的秘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鬼娃娃是怎么来的,园长又是怎么回事。
鬼娃娃的故事她自己已经讲出来了,剧情探索度加了40,说明她没说假话,现在只差园长的故事线了。
“苏代哥哥,能不能别这么轻信别人啊,这样很容易死的。”余渺渺叹气,“你有没有想过,她说的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呃……”
“第一,园长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失败了?换命的方法哪里来的?”
“第二,她说的死亡地点在家里,为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幼儿园呢?”
“第三,你从她的话里感觉到,嗯,那种恨极怨极的情绪吗?”
苏代当场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