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暖阳穿门入户,门里门外四人面面相觑。
风似乎也感觉到了尴尬,悄悄地溜走。
余渺渺在背后掐了云胡一把,瞧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云胡又不动声色地掐回来,那个,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两人面上仍是其乐融融的模样。
余渺渺察觉到不对,想去抓她时已经晚了。
这不靠谱的家伙从她手里溜了出去,转眼已经跑出了三丈远,只丢下一句“哥嫂子你们慢慢聊,妹妹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觉云胡大小姐的苦心。
还以为她真的天天都等着盼着她回来,结果是不安好心。
“咳。这位想必就是我家小妹的好友,公爵大人的独女,余小姐吧?”
余渺渺收回尔康手,看向两人。
云家基因不错,两位公子都是俊雅飘逸,长身玉立,随随便便都是迷倒万千少女的范儿。
说话的这位穿着一袭滚金白衣,放下手里的书册,展眉微笑。
他旁边的那位正在提着衣袖作画,被她们闯入时笔尖刚蘸饱墨汁,正要落笔,结果一惊之下忘了动作,墨汁滴落,污染了一幅即将完成的佳作。
他虽然不动声色,抬起的眼里却有几丝轻微的不爽。
要是余渺渺自己被毁了辛辛苦苦做好的画,她只怕更加不爽。
罪魁祸首已经开溜,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地躬身见礼:“正是,打扰二位公子,实在冒昧。”
老实说,当云胡把她拉到书房时,她心里就觉得不对,死活不让她开门,结果两人争执间,不小心撞开了门。
余渺渺看向那副被污染的画:“久闻云二公子画技一绝,今日得见,真是名不虚传。”
云二公子挑了挑眉,没吭声。
她继续说:“不小心造成二公子的损失,实在抱歉,为了弥补公子的损失,公子有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文绉绉的话真的说得好累!
这话终于让对面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任何要求你都答应?”云二公子放下毫笔。
大公子拿着书册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两人都目光炯炯地向余渺渺看来。
余渺渺有什么办法,寻常人寻常时候,她早就开溜了好不好,谁叫这是她好友的哥哥,这是她仙尊大人给设计的副本。
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走剧情。
她点头的瞬间,看到两位公子眼睛都亮了,心底忽然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这云胡不会又坑了她什么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余小姐一诺千金,实在令人心折。”大公子笑容不改,慢悠悠地转向门外候立的侍女们,“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余小姐进屋看茶?”
“还有,去把小妹给我逮来。”
他竟然是用逮这个字,余渺渺也算大开眼界了。
众侍女一通忙碌。
很快,余渺渺就听见一阵呼喊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她的怨种朋友。
“我不去!我还要上课!今天的课可不能耽误!你们放开我!”
哦,不能耽误的课,所以陪她逛花园逛的是她自家的花园,并且只逛了大概十分钟还是五分钟来着?
“我才不去见那两个神经病啊!救命,爹,娘,快来救救你的女儿。你的可怜女儿会被你家两个儿子打死的!”
自己不去见,所以就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余渺渺拳头硬了!
被拉进书房的云胡瞬间噤声。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敢呼喊一句,家法伺候。”大公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认认真真地煮茶。
他本就长的俊雅,此刻被蒸腾的水汽一撩,越发显得剑眉星目,俊秀动人。
余渺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她家仙尊大人的不忠。
她的仙尊大人到底在哪里啊!
还不出来!
“大哥、二哥,嫂、呃,渺渺……”云胡局促地站着,没人喊她坐下,自己也不敢随便动,像极了做错事的小朋友,她试图用眼神和余渺渺交流,奈何余渺渺被她坑过一次,视若不见。
终于大公子开口发话了:“坐吧。”
“不、不敢……”
云二公子也开始笑:“你是我们家的功臣,有什么不敢的呀。”
对面两人笑得实在太渗人,连余渺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决定喝完一杯茶就回家,从今以后再也不踏入云家半步。
云胡战战兢兢地坐到余渺渺旁边。
大公子开始分茶。
为表尊敬,余渺渺站起身双手接过,忽觉手中一空,那薄如宣纸的白瓷茶碗不知怎的摔在桌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余渺渺愣了,她明明接好的,手也没松啊。
“啊!”云胡惶恐地站起来,花容失色,“大哥,这、这可是您最喜爱的一套茶具……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二哥,渺渺,你们可都亲眼看见了,是大哥自己打碎的!”
云大公子低头看着白瓷碎片,没说话,他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柔软的手指被瓷片割破,殷红的血液从指间滴落,宛如朵朵鲜艳的桃花。
余渺渺从惊讶中回神,也要伸手帮他,被二公子挡开了:“余小姐金尊玉贵,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伤到了手怎么办?”
“可……”她的话被二公子飞快地打断。
“余小姐可还记得刚刚说的承诺,你可是说任何要求都答应的,应该不会骗我吧?”
余渺渺看着大公子似乎还在未茶碗伤神,急切地想甩开二公子:“当然不会。”
“那我——”
他还没说完,只听云胡一声惊呼,大公子竟然无声落泪!
“大哥你怎么哭了,你、你、你别哭,咱们重新再买一套就是了,啊,别哭了……”
余渺渺:……
余渺渺脑壳都大了!
她脑壳痛的时候,没想到弹幕竟然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两个戏精互相飙戏,哦不,三个戏精,就渺渺崽崽一个小白花.。]
[哈哈哈哈,那个小哥哥再不来,你媳妇儿就要被人抢走了!]
[呼叫小哥哥,有一说一,小哥哥颜值真心不错,论颜值我觉得他最高,我站小哥哥。]
[你们这些颜狗,云家两位公子也很不错啊,多欢乐哈哈哈!]
[来来来,买定离手,无名小哥哥压这里,云家两位公子压这里……]
[哈哈,必须压小哥哥啊,有实力又有颜值,新时代男神就是他!]
[我压云胡,哈哈哈!]
[诶诶诶,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哈。]
[苏代也来了诶,我押苏代,全部身家押代代子身上!代代子YYDS!]
[代代子也来了吗?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如果之前都关注了他们,那就可以切换视角,如果没关注,似乎就不行。]
[还有谁能不关注美丽又迷人的代代子呢,可惜的是之前没关注到无名小哥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呀,小哥哥不在的一分钟,想他,想他。]
[哈哈哈哈,你这是说出了崽崽的心声吧,看崽崽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就差把好想我对象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似乎是看到小哥哥在哪儿了,但我就不说,急死你们哈哈哈哈!]
[楼上过分了哈,怕不怕我们集体寄刀片?]
[嘿嘿嘿嘿——]
余渺渺管不上弹幕的欢乐情绪,她现在只希望自己今天从没有答应过来逛什么花园,从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家门。
她僵硬地站在两位公子身边,左边的二公子不依不饶,右边的大公子娇娇弱弱。
谁能想到他们俩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三天后的宴会上,我能陪你一起出席吗?”
“余小姐的宴会,我能和你一起吗?”
余渺渺看向云胡,这坑爹朋友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选哪个看你自己。
问题是她哪个都不能选啊!
云大公子的手还在不停地滴血,眼角微微泛红:“我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余小姐不能答应也没关系,是我们配不上余小姐,今日这场戏,嗯,实在是……”
云二公子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这幅画本就是想要献给余小姐的,今天能被余小姐看一眼,已是它的荣幸。是我们兄弟二人太过咄咄逼人,冒犯余小姐,请见谅……”
这还没完,旁边还有个云家三小姐:“渺渺,你不知道我这两个哥哥从小就特别喜欢你,一心想着以后能嫁进你们家,哦,能娶到你为妻,特别是我大哥,我爹催过他无数次,为他相看过无数女子,都被他回绝了。”
“当然我二哥也是一片痴心,他自从学成画技以来,画的都是你的画像,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书房里,还有他的房间里,都是你的画像……”
余渺渺彻底愣住了。
她实在没想到剧情竟然是这个走向。
而且她知道云胡说得并不是假话,她通过系统清楚地看到了云家两位公子的一生。
在那个灵山式微的年代,在那个灾难的年代,他们两人虽然幸存了下来,但都终生未娶,凄惨一生。
尤其是这位大公子,在知道她以身殉道之后,哭瞎了双眼,常年卧病在床。
在那个人人唾弃灵山的时代,他们依旧守着幸存的小小神像,视若珍宝。
任由别人欺凌也始终不肯丢弃。
余渺渺眼睛也开始模糊。
她真的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用这种方式爱着她,她很高兴,又很心酸。
这两个傻子……
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和我一起入席而已,有何不可?”
云胡睁大了眼睛:“渺渺你知道一同入席意味着什么吗?”
余渺渺知道。
她母亲告诉过她的。
若是选定了哪位青年才俊,可以和他一同入席,这样大家就会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她已经选定了他。
“我知道。”余渺渺接过侍女递来的纱布,替大公子擦干净手上的血迹,“但是我实在不想让两位公子伤心,放心,我会在席上说明原来。必定不会给两位带来困扰。”
“不是,其实你可以选一个,我这两个哥哥都挺不错的……”
余渺渺抬眸看向大公子,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知道的,两位公子都是俊雅无双,只是我已经找到了共度余生的人,他也很好,也值得我认真对他。想必两位公子能够理解的,对吗?”
这下轮到云家三人惊讶了。
“渺渺、你、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人是谁?我见过吗?他长得怎么样?有我两个哥哥好看吗?”
一连串的话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余渺渺笑:“你应该也是见过他的吧,反正总会见到的。”
“竟然不知道余小姐已经有了心仪的男子。”云大公子终于回顾神来,长叹一声。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难得一见的风雅君子,说亲的人都快踏破云家的门槛,为何不去看一看瞧一瞧呢,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属于你们的幸福。”
“多谢余小姐开导。”
终于从云家出来,余渺渺觉得这一天过得比之前都累。
原来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惹上了一笔风流债,也不知道能不能还上。
想到这里,她又在为当初那两位浊世公子叹气。
暮色四合,她眼角里忽然揉进来一抹暗色。
马车上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
余渺渺先是一惊,看清那人是谁后,又涌出喜色。
“仙尊大人!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欢喜地扑过去。
被她的欢快感染,谢清远眼里也露出一丝愉悦,弯着眉眼:“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的小猫咪有没有不乖?”
“当然乖乖的,一直都在乖乖地想你!”
手掌被牵起的时候,谢清远神色微变:“你手上怎么有血的味道?”
余渺渺有些心虚,不是吧,她就帮云大公子擦了擦手而已,他不会还知道她拉了别人的手吧?
“这、这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味道。”谢清远眼神微冷,“他是云家的人?”
她莫名觉得这时候的谢清远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实在有点可怕,令人头皮发麻:“是……是的……但……”
她没能说完,因为有人堵住了她的嘴。
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