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阎婆子让你来的?”林楚楚语气不善。
麻脸二伯娘顿时脸色讪讪,“那是你婆婆,怎么能这么没有规矩!”
“少废话,赶紧从我家离开!”
林楚楚道:“回去告诉老阎婆子,方子是我林楚楚的,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来打方子的主意,只要是跟她阎婆子沾边的,一概别往我家门口进!”
二伯娘骂骂咧咧地从阎永铮家大门口走掉。
老阎家。
阎小敏在厨房里搓着衣裳。
自从分家以后这些鸡零狗碎的活就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二嫂阎刘氏,每日还要像男人一样下地干苦活。
家里就只有二哥,阎二强最清闲,连喝口热水都要指使他儿子元宝。
“阎大嫂,是你说你大儿媳最贪财,只要给钱做饼子的方子她就会卖!她那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我一个当长辈的还能上门挨骂?”
阎婆子心里早有准备,哼哼说:“刘二家的,那小贱人啥样全村谁不知道,你想买方子我这个做婆婆的跟她不和,给你出主意咋还出错了!”
“分明是你个老婆子算计我,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先去出十两银子,过后你再跟你大儿子说让再便宜几两。”
“便宜的钱算作合股,咱们两家一起挣钱!”
“刘二家的,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你眼馋我家大儿子挣钱……”
老阎婆子勉强把刘二媳妇打发走。
阎二强歪歪斜斜从床上爬起来。
“娘,咱们就这么看那贱人发家,咱们一个字都落不着?”
阎二强说:“大嫂进门就开始闹分家,没准挣钱的法子早就想好,就是不愿意让钱落到咱们兜里!”
老阎婆子醍醐灌顶似的,直接从椅子上做起来,“老二你说的太对了,我说你大哥窝窝囊囊的怎么就那么听媳妇的,原来就是因为钱!”
“他们就是不孝,不想让咱们占他们丁点的便宜!”
阎小敏踹了一脚脏衣盆,“娘!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连小月那丫崽子我看都带上玉簪子了,我呢!”
“我这个当姑姑的还穿打补丁的衣裳呢!”
“还有!他们家还养了两个不明不白的俩男人!”
想起那天大哥的冷脸,她越说越委屈,“都怪大哥,怎么就能同意分家!”
要是不分家这些破活,哪能让她来做,俩个小的干不就行了!
老阎婆子一拍大腿,怨气横生,好似他们一家过不下去了一样。
“走!”
“不能再这么放任小贱蹄子了,走!娘带你们找评理的地方去。”
一嗓子吼完。
正好遇上刚锄草回来的阎刘氏。
老阎婆子一把扒拉开阎刘氏,“滚开,都是丧门败兴的玩意!”
阎刘氏被婆婆扒拉个跟头,见他们气势汹汹。
她赶紧拉住跟在后头的阎二强,“二强,你干啥去!”
“我去跟娘找大嫂要钱!”阎二强一脸不耐烦,“你要不一起跟着去,就别扒着我!”
“不行,二强你不能去!”
他们家现在在村里人的眼里都丢尽人了。
阎刘氏每天在地里累得要死,回家还要受公婆的气。
丈夫从来都不体贴也就罢了,前几天竟说等林楚楚挣钱的方子要过来就要娶小妾。
让她给小妾和自己端洗脚水。
“上一边去!”阎二强上去就是一脚,“黄脸婆,少耽误我发财!”
本就累了一天的阎刘氏,直接倒在门边头重重地磕在门框上。
阎大媳妇挣大钱了。
村里人没有不知道的。
家里的门槛都快被七七八八的人踩破了,院子外头总有零星的脑袋往里头看。
他们都在惦记做饼子的方法。
林楚楚心里很明白。
虽说厨房被围得严严实实,林楚楚还是不高兴,“铮哥,过两天闲了,把院墙重砌加高到比人头还高!”
她都快烦死这些探头探脑的了。
“好!过几日我就找人把院墙重弄了!”阎永铮说:“楚楚,不光院墙我还想盖房子,想跟你商量一下。”
隔壁的卧室谢老头和赵安生在住着。
大屋床虽然大,但俩孩子横在中间,他连牵一下媳妇的手手都找不到机会。
房子的事已经盘旋在阎永铮脑袋里几天了。
甚至比买山还要重要。
“盖房子……”林楚楚说:“咱们手头的钱盖房子肯定够,盖几个都不成问题。”
主要是盖成什么样的。
手有余钱,要是再弄成普通连屋地都是泥土的可不行。
“铮哥,房子盖成什么样的能不能也听我的啊!”
这男人事事都听她的,弄得林楚楚有时候都不好意思任性了。
对于房子,阎永铮也有自己的设想,“嗯……还是青砖瓦房吧,结实些,再大点将来小满成亲时也能用。”
他其实有更多的想法,但用在农家总归是不合适。
林楚楚可不管合适不合适,“那咱先不着急盖,等茶叶卖完了想好了再说。”
“嗯,行……”
阎永铮下句话还没说完,院外头张山峰就喊:“铮哥!”
“铮哥,你在家不快出来!”
他以前找阎永铮都是抬脚就进院,现在彼此都娶了媳妇了。
也不好像从前那样随便。
“大峰,出什么事了!”阎永铮走出门外,林楚楚紧紧跟着。
“嗨,你爹娘!跑到我家来闹,说你不孝,跟我爹说要重新分家!”
“要是不重新分家,就要上衙门告你!”
古时候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
阎婆子要真的闹上衙门,就算到最后占理名声也不好听。
林楚楚却不管那个,默不作声低头踅摸了一圈道:“铮哥,走吧,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阎家又闹事了。
里正家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中午从地上回来的村民。
“嘿,阎大,你老娘又开始哭唧哭鸡尿嚎了!”
“是啊,是啊!快去看看啊!带着你那厉害媳妇!”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阎永铮面色沉郁。
“铮哥,不搭理他们!”明知道是瞎起哄的,林楚楚拽了一把走在前面的男人。
“里正!你不能因为你家媳妇,在林楚楚那挣着钱了就偏心眼!”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阎婆子撒泼不讲理的吵嚷声。
里正简直要被这不要脸的老娘们气死。
要不是他们出了个童生,他早把这一家臭不要脸的打出去了。
“阎婆子,分家是你同意的了。”里正没好气地说:“分家的时候,你连副碗筷都没给儿媳妇。”
“当老人长辈的那有你这么说话不算话的!”
“不行!”
“我和老阎都活的好好的,就是那个小贱蹄子撺掇的,要不我大儿子怎么可能同意分家!”
“我不同意,我现在反悔了不同意了!”
“她林楚楚想分家,必须得把生养银子钱给我!”
“要不她别想安生!”
这时阎永铮林楚楚走了进来。
婆媳两个积怨已久,老阎婆子一见林楚楚立马火冒三丈。
“都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赔钱货,都是你狐媚我大儿子,让我们母子离心分家的事都是你闹的!”
林楚楚冷冷的瞅着她,拉了把阎永铮的衣袖,“这就是你娘,你看着办吧。”
对上这样蛮不讲理,满嘴喷粪的老娘们。
她吵架都吵累了。
阎小敏看着大哥阴沉的脸,就一哆嗦,她小声提醒老阎婆子,“娘,你光骂大嫂有啥用。”
“赶紧说正事!”
“对,说正事!”
老阎婆子一下子反应过来,“林楚楚,我说你怎么一进门就张罗着分家。”
“敢情你是手里早就有发家致富的方子,你就是打着挣钱不想给公婆的主意!”
“就是不想奉养老人!”
阎永铮脸色难看的都快成冰坨子了,他说:“娘,都已经分家了,你还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闹,怎么就是我在闹了!”
阎婆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蹦八丈高,“还都是为了你,家里为了你娶媳妇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
“现在你们说分家就分家,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当娘的。”
“前两天小贱蹄子还把推沟里了,你还当她是个什么好玩意!”
话音一落,看热闹的当即有人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老阎婆子这事你也好意思说!”
“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是你要馋儿子中午有肉的饭,上去抢自己个站不住掉沟里的,现在掉头赖儿媳妇!”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一圈人哄笑不断。
阎婆子脑子都快气炸了,“放屁!”
“少他娘的胡咧咧!”
“我家事你少参和!”
“那你想怎么办?”林楚楚冷漠出声。
阎婆子就等着这句呢,“给钱!”
她手往前一伸,“要么给钱,要么给方子!”
“我十月怀胎生养了一会,不能白辛苦!”
“我儿子让你小贱蹄子一个人指使挣钱,那不行绝对不行!”
说来说去,还是眼红现在他们过得好了,挣钱了。
“你的意思了,分家了,也要用生养之恩来跟儿子要钱对吗?”
阎永铮眼中闪过痛楚。
这就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完全没有理智,根本不顾及亲情,两只眼睛里就只有钱。
林楚楚继续道:“那是不是给了你钱,阎永铮从此就不再欠你的生养之恩了。”
“对吗?”
“他以后跟你、跟老阎头他亲爹也再没半点关系,对不对?”
老阎婆子脸色一白,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眼下要钱要紧,见林楚楚有要给钱的意思。
赶紧捅了他老娘一把,“娘,娘……别跟她扯别的,要钱才是真的……”
他看上隔壁村的寡妇很久了。
就等着家里进一笔钱,赶紧给弄来当小妾。
“我跟我儿子打着骨头连着筋呢,我是他亲娘!”老阎婆子自觉打脸,“就算给了钱,他也是我儿子!”
“那不行……”林楚楚悠悠道:“都已经分家了,就是两户人家,钱没有白给的。”
“要么,给你钱断亲分家文书一起签。”
“要么,一毛没有,我跟你儿子现在就走!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反正遭罪的是里正。
又不是撒泼在她家门口。
村里人过日子,不闹到一定程度不会分家。
分家就已经很难看的了。
眼下还要签文书分家,还要签断亲书。
这两样一签,那以后他们再挣钱可就跟他们定点关系都没有了。
老阎婆子可是不傻,当即不干,“不行!”
“不行?”林楚楚嗤笑出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想要钱?”
“铮哥,咱们走吧,你娘疯了。”
她拉着阎永铮的手退出门口就要走,“跟疯子可说不通,赶紧走,我怕传染!”
进门的时候林楚楚还说,他娘让他自己解决。
这会阎永铮彻底寒透的心早已碎成无数瓣。
他神色黯然,停住脚步,对林楚楚说:“楚楚,我来解决吧。”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平时听着媳妇的,是因为想宠着他。
这个时候就再不能让媳妇物站在自己身前。
反过来保护他。
林楚楚顿了下松开了手。
“林楚楚你个小贱人,你给我回来!”
阎婆子不依不饶地追骂,他们两个走了。
那戏怎么接着唱。
钱还怎么要!
阎永铮转过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咒骂不停的老娘。
绕开她走到蹲在墙角,抽旱烟不吭声的老阎头跟前。
“爹。”他叫了声。
老阎头抬头眼珠浑浊闪烁。
“爹,你也同意娘拿钱买你们生养我的钱吗?”阎永铮的话里浓浓的失望。
都是自己的亲骨肉,老阎头自然舍不得自己的大儿子。
可他半辈子全都听着老婆子的。
他窝囊地耸着肩,“阎大……我,你娘……给钱,你给俩钱就行了……”
“只要你给钱,你娘就不会闹了。”
阎永铮听了这话沉默了下去。
“老阎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里正看不下去了,怒吼道:“你老婆子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你不管也就算了。”
“还让你儿子拿钱!”
里正越说越气,上前扯了一把老阎头肩膀。
老阎头却直接缩了回去,直接脑袋冲墙,又装起活王八打算一声不吭。
“好啊,好啊!”里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来纸和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阎永铮,你爹娘说要钱,你媳妇说给钱就得钱断亲书!”
“这个事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