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那边不要说了。”
司薄宴摸了摸眼睛,等自己的情绪调整好,才和钟雅说道。
钟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点头:“放心吧,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谢谢。”
司薄宴疏离的点点头,拿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衣服离开了。
刚出心理诊所的门,看到面前一幕,他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在不远处的等候室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那里,她低着头,可以看到她的利落的短发和白皙修长的脖子,背影单薄瘦弱无比,而在她的边上,还坐着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也低着头。
母女二人的动作如出一辙,反正就是透露出一种“不高兴”的气息。
这不就是昨天在司氏大闹的那对母女么?
沈离还在“讨好”沈屹。
“屹屹,你和妈咪说话呀,你不理妈咪,妈咪心里很难过哦。”
对待沈屹,沈离的耐性好得没边,她笑眯眯的看着沈屹,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沈屹本来就没有生沈离的气,他只是心里难过,觉得爹地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才不认他和妈咪,现在好了,还让妈咪难过。
他的心里满是自责。
现在被沈离这么一哄,他的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愧疚,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了沈离的手背上,烫的沈离的眼圈也红了。
“别哭呀。”
她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给儿子擦着眼泪,心里也跟着抽着痛。
她知道沈屹在不高兴什么,可是她无能为力。
“别哭了,别哭了。”
她忍着哭音,把沈屹抱在怀里,清瘦的手拍着沈屹的背,语气充满温柔和无奈。
她第一次对自己母亲这个身份感觉到不称职,孩子生了病,可是她却无可奈何,除了哄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母子两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只差抱在一起痛哭了。
站在不远处的司薄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个当妈咪的女人会和自己儿子抱在一起哭。
更没有办法想通的是,看到他们哭,他的心里竟然会产生一种愧疚感。
难道是他昨天“欺负”了她们母女两?
司薄宴心里冒出一丝烦躁的感觉,鬼使神差的,他朝那可怜巴巴的母子两走了过去。
沈离还在给沈屹擦眼泪,忽然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就看到昨天那个和她吵架的男人。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把沈屹给抱紧,满怀敌意的看着司薄宴:“你干嘛?”
司薄宴被她警惕的动作气笑了。
听到笑声,沈屹从沈离怀里抬起头,看到面前的男人后,他的眼睛陡然一亮。
刚刚还苦兮兮的脸上瞬间绽放了笑容。
这个变脸的速度,看得沈离一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她的亲儿子吗?
为什么亲儿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笑得这么灿烂过?
司薄宴也被眼前的小家伙泪中带笑的模样给逗笑了,他挑眉看着沈屹,说道:“不是男子汉么?还哭?”
就在沈离以为沈屹会不高兴的时候,沈屹居然抬起手,用力的将自己的眼泪给擦干了,然后重重摇头,用这种动作告诉他,他不哭了!
沈离:“……”
司薄宴:“……”
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把他当爹地了?
“他爹地呢?”
司薄宴皱眉问道。
沈离的身体一僵,拧着眉毛看着司薄宴,语气不善:“和你没关系,谢谢。”
她毁了容,这个男人估计不认识她了吧,所以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司薄宴被她充满火药味的话呛得频频皱眉,考虑到还有一个孩子在,他忍着火气没有发作。
“沈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
护士的声音传来。
沈离好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松了口气,抱着沈屹往就诊室里面走。
直到将门关上,那道炽热的眼神消失,沈离长长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总是让人忍不住注意到他!
“沈小姐。”
钟雅朝沈离笑了笑,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沈离把沈屹放在沙发上,冲钟雅歉然一笑,“钟医生,听说您的医术很好,麻烦您帮我看看我儿子——”
她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拉着沈屹的手。
她已经习惯了看各种各样的医生,就怕沈屹不习惯。
沈屹乖乖的,看着蹲在面前的钟雅,在看清面前小孩子的长相后,钟雅脸上划过一丝诧异:“沈小姐,您先生是?”
想到刚刚在外面遇到司薄宴,知道这个钟医生肯定误会了什么,沈离连忙摆手:“和司薄宴没有关系,就是长得像。”
不说还好,越说越有点欲盖弥彰的样子。
钟雅扬唇一笑,看了眼面前留着短头发的女人,这个女人的样子,不像是司薄宴喜欢的类型,她和江窈窈的温婉恬淡截然不同,美得很有锋芒。
看来应该是她想多了!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好好谈谈孩子的情况吧——”
两个小时后。
沈离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里,大脑乱糟糟的。
钟雅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孩子的自闭症很严重,如果想要减轻他的症状,应该要了解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沈小姐,或许您可以尝试让他和孩子父亲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她并没有告诉钟雅,孩子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现在她要去哪里找个孩子父亲来陪沈屹。
沈离无力的叹了口气,看着诊所白色的天花板,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而沈屹从心理诊疗室出来,小脸也满是闷闷不乐。
妈咪才不会让他和爹地相处呢。
她和爹地现在肯定是互相看不顺眼啦!
他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女人忽然猛地站起来。
“我拼了!”
现在沈屹固执的相信司薄宴是他的爹地,反正司薄宴现在也有心理问题,说不定能够互相治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