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巧,正有事要寻林老弟呢,这不就遇上了。”
范生魁见林飞,顿时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哼,谁是你老弟?”
林飞冷哼一声装就欲离去。
这个姓范的家伙昨天还说什么有事尽管找他,结果陈可可去找他帮忙却是碰了一鼻子灰。
故而林飞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
“别急着走啊,有正经事问你。”
范生魁赶紧小跑几步迎了上来,四下打量一下周围神神秘秘道。
“林老弟,你未免也胆子太大了点儿吧,敢动那个县令的闺女?”
“现在把城门关了,吃到苦头了吧?”
“与我何干?”
林飞面色一凛,拂袖甩开对方,“我都不知道什么县令,好狗别挡道。”
范生魁被骂,却是丝毫不气恼。
反而饶有兴致地说道:“说来也是巧,今天蒋干矩来专程找到老夫,询问范家和打虎山贼人是何关系。”
“本官初来东乡城不过半月,打虎山的山贼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
“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范生魁说到这儿,意思不言而喻。
林飞抬起的脚步瞬间一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因为昨晚自己随口打听范生魁的来历,县令竟然跑去向着范生魁求证。
大意了!
更要命的是范生魁这老狐狸刚到东乡城不久,接触的人很少自己的嫌疑太大了。
偏偏昨晚“打虎山山贼”还打听了人家,明眼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叫什么破事儿。
林飞后悔万分,自己当时瞎打听范生魁干啥?
就在此时。
范生魁捋了捋嘴角的两撇胡须,以一种戏谑的口吻接着说道:
“林老弟,你说本官现在带着人去素心居搜索一番,会不会搜出些什么东西?”
林飞闻言心神巨震。
连忙转身,挤出一个笑容。
“范老哥,刚刚是小弟和你闹着玩儿呢。”
“哈哈哈,算你小子有良心,也不枉本官在姓蒋的面前为你遮掩。”
“小弟感激不尽。”
两人这算是开诚布公,坦诚相待了。
林飞尽管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冲着范生魁这个老狐狸拱了拱手。
“无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铁娃子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林飞和范生魁两人勾肩搭背离开了热闹的街市,好似真正的好友一般。
范生魁拽着林飞直接走进一处无人的店铺,大门刚刚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
“别装傻充愣,姓蒋的闺女还活着吗?”
“活着,还在我手里。”
范生魁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匀。
“还好,还好,人活着就好,你知道她是何人吗?为了收拾一个小小典狱就敢去动蒋家的人!”
“快去把人放了。”
范生魁用一种带有命令的口吻呵斥,仿佛林飞就是他的下属一般。
“现在还不能放。”
林飞不卑不亢拒绝。
范生魁老脸一黑,瞪大那双驴一般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林飞。
“放人!”
“吓唬谁呢?说了不放就是不放。”
林飞立场坚定,放了蒋青儿,从此他手上便没有了筹码。
张老三一死鲶鱼帮的问题还是会找上门,王捕头和典狱也不会放过素心居。
没有素心居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银子和物资,芦花村上千号村民谁来养活?
没有粮食和银子,谁愿意给他干活儿?
那他折腾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搞不好自己还要被官府通缉,事情到了这一步,蒋青儿是绝对不能现在放走。
林飞的回答让范生魁十分生气。
“你知道县令那位族兄是何人?兰州城手握重兵的将军,人家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知道啊,蒋北野嘛,这名字我太熟了。”
林飞此话倒是事实。
早在兰州城就听说过此人。
苏家背后的靠山。
胡万财当初也曾经拿这个蒋北野威慑他。
昨晚的县令也把此人搬出来保命。
如今回过头来一看。
好家伙,原来从始至终自己一直都笼罩在这个蒋北野的阴影之下。
“黄毛小儿,你知道蒋北野的爹是谁吗?那一位可是当今...”
“工部尚书蒋千鹤嘛,这个我也知道,你不用拿这些人来吓唬我,说了不放就是不放。”
林飞脱口而出。
这消息自然是当日胡万财进犯芦花村,独孤玥告诉他的。
如今被他拿来吓唬范生魁正合适。
“嘶~你如何得知?”
范生魁惊呆了,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子什么都知道。
那可是朝廷的工部尚书啊!
掌管全天下所有的工程建造。
修皇宫,修河道,修城池都得经过工部的允许。
除了皇帝之外,站在大炎朝堂顶峰的大人物之一。
就连范家的老祖宗,当了一辈子官儿,都不曾达到的高度。
竟然被眼前这个小子随意的调侃。
回过神来的范生魁再次看向林飞,眼神都多了一丝凝重。
心中也是泛起嘀咕。
这小子是如何知道蒋干矩身后的背景?
难怪老祖宗当日说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如今看来半点没错。
这姓林的小子主动招惹蒋干矩,还故意提了自己一嘴。
绝对不是为了收拾一个区区的典狱又或者什么鲶鱼帮的小混混。
此乃阴谋!
他想陷害范家!
想到这儿,范生魁惊出一身冷汗。
再也没有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
脸上挤出一抹憨态可掬的笑容。
“不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
林飞冷笑,反呛道:“怎么,你问清了我的来路,去给县令报信啊?”
“八品巡察御史,范高范大人。”
范生魁脸色变幻,心中翻江倒海,这小子是在损他还是在点拨他?
究竟是谁家的小辈?
路子这么野?
陇西李氏?
不对,陛下一向打压李氏,李氏不会这时候跳出来对付蒋家。
难道是萧家的暗手?
萧氏手下两万精兵被夺怀恨在心?
也不对啊,祁山已经离开兰州一个多月了,这时候对付区区一个蒋家外墙庶子。
能有什么用?
蒋干矩一个七品县令的生死根本无法左右局势。
纯粹发泄怒气,萧氏真有这么蠢?
范生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林飞是哪方势力的人。
究竟是为何要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去招惹蒋家的一个庶子。
人的恐惧往往来自未知。
这一刻,范生魁是真的怕了。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实话告诉你,蒋青儿就在素心居里,有本事就去告诉县令来抓我。”
林飞说完这话,心都跳到嗓子眼。
万一这老狐狸没被唬住,自己就完蛋了。
“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啊。”
范生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求饶之意开口道:
“林公子,就发发善心当我没来过,这事儿我不插手了,告辞。”
说完,范生魁就要走。
“站住。”
林飞叫住了对方。
“你还想怎样?”
“帮我给县令带句话。”
“什么话?”
“你过来,我给你看一看我的杀手锏。”
“杀手锏?”
林飞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账册。
、
“这...这是贩卖人口,走私军械的账册...”
“丁益...蒋北野...唐袁...旃不花拉...这里面全是朝廷大员,竟然还有蛮族权贵...”
翻开几页,范生魁脸色瞬间煞白。
“还我。”
林飞趁机一把夺走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