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
宋清朝远远地就看见了瘦猴带的人。
前往城镇的一共有两辆小踏板。
瘦猴骑着马带着亲信在前面带路,是为了去办补充看押士兵的手续。
中间的小踏板上坐着几个官差,专门负责看押他们和进行采买。
为首的那个是柳母的相好儿。
也是她无意瞧见的,但的亏是瞧见了。
如此算计她,她不好好报复回去,她就不姓宋!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拒绝白佑安直接带她进城,转而来寻瘦猴的原因。
只有跟着队伍,
她才好“合理”地受委屈,“合理”的报复。
瘦猴对她的到来并未说什么。
只一个眼神就立马会意:主子又要搞事了。
她被白佑安扶上小踏板坐稳后,
倒是柳母的相好乐了,还不忘嘲讽几句,“谁让你私自离队的!”
宋清朝捏着帕子,低头践咳两声,“是官爷允许的。”
“那个官爷?”
这人说着就要抄家伙。
他那个拿鸡毛当令箭的模样真的让宋清朝直作呕。
瘦猴直接怒斥了声,“韩大牛!你哪那么多话!”
韩大牛直接熄火了,“咣”一声将家伙扔回踏板上,显示他的不满。
宋清朝没吱声,只静静地坐着。
同她坐一侧的是个有些富态的男子,这人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衣着虽低调,但可看出布料的精致。
据她的观察,这人吃住皆和官兵在一起,想来漠北那边应该有照应的人。
“我们能不能取下这脚链?”
他说话毫不客气,颇有一番指挥的意味。
前面的官差虽然心里不忿,但见说话的是他,便还是好言好语解释了不能摘的原因。
但这人还是不依不饶,丝毫没有领官差的情。
韩大牛直接呛了回去,“带你们进城已是仁慈,如今还要取脚链,你们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富态男人想怼回去,但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反倒是她对面坐着的黑瘦男人先说了话,
“小的几个跟着进城是想为大人尽一份力,这全是辛苦的工作,我们带着脚链也不好行动啊官爷。”
他又动了动,发出铁链碰撞发出的刺耳声音。
“城里人多,我们这样也引人注目不是?”
“马力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韩大牛一点也没给这叫马力德的黑瘦男子好脸子,
反倒好一顿嘲讽。
大致意思就是这马力德出身本是下人,
要不是给的银子多,他可不会带着奴籍的进城。
马力德让他说得一张黑脸都透了红。
但只有宋清朝看得清楚,这男人看着矮小,但野心大了。
现在大家都是罪犯,
可到了漠北,他们是可以摆脱掉奴籍的。
到时候大家都是平民。
还分什么老爷小姐,奴婢和下人呢?
宋清朝又捂着唇使劲咳,而后揪着帕子捏在胸前。
一副碰一下就会碎的样子。
“韩大人,要我说,这马公子说得倒也是对,小女体弱除了钱财也帮不上什么。”
她视线扫过众人,
看到马力德瞬间挺直的腰杆,心里不由嗤笑一下。
她视线最后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男子身上。
苏南一会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意外。
在座的这些人,
都是她点名带上的。
不然为何进城还要带着囚犯?
“而这几位大哥,才是真能为官爷分忧的,您看这样如何?”
宋清朝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这铁链制作精良,我们就押一些钱财先把链子摘掉。”
她又控制不住又咳了几声,“出城后我们在赎回来,这样也不耽误官爷公事。”
韩大牛轻笑几声,虚点了点宋清朝,“你倒是上道。”
众人见韩大牛松口了,
苏南一什么也没说就掏出了银子,而富态男子则大手一摆就是记账。
官差也像是习惯了,并未说什么。
这就更加印证了宋清朝的想法。
三人中,唯有马力德表情有一丝扭曲。
但宋清朝也没为难他。
她忙娇笑着,“几位哥哥这是做什么?”
她一下又掏出了20两银子,“各位哥哥给小女个孝敬的机会,这一路上还要靠哥哥们多多照顾。”
两人都没说什么,
只有马力德瞬间两眼放光,
但他嘴上还推诿着,“妹妹你身子弱,哥哥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宋清朝看着伸过来的黑手,
又想起了冯少澄死命抓着她的样子。
这帮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她为了进城少惹事,面上覆了层面纱。
就这样还想占她的便宜?
妹妹?
她倒是能让他见见什么叫做“好妹妹”。
宋清朝躲过他,直接将银子放到了旁边的富态男子手里。
他看都没看,
直接将银两交到了韩大牛的手上,然后伸着手掌,“钥匙。”
韩大牛也没废话,直接扔出来。
“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几个人捡起钥匙,纷纷去解脚链。
宋清朝如愿以偿地解开了铁链。
等到了城镇下了小板车的时候。
她感觉整个人都在飘,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虽然还有一些瘸。
但这个时候在让白佑安抱着已经不合适了。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
她练武身上都是绑着沙袋的,看来看以后练兵的时候还得这么干。
这对速度和体力有帮助的不是一点半点。
马力德:“妹妹,这进了城,你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哥哥讲。”
宋清朝循着声音偏头,
就瞧着马力德那只黑手又伸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衣摆在地上荡开了一个圈,巧妙地让马力德扑了一个空。
马力德尴尬地搓着自己的手,
“你身子弱,最好还是多休息休息。”
宋清朝行了一礼,“有劳公子挂心。”
她疏离但又不失礼貌。
一声公子又将马力德捧得花心怒放。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妹妹放心,有事就找哥啊。”
宋清朝应了声“是”后,就瞧着马力德屁兴高采烈地去和几个官差打交道了。
她敛下眼睫,用着帕子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也往前走去。
“吁”的一声。
马蹄踏着飞尘停在了她身边,
上面坐着的白佑安直接下马。
她抬头看过去,
逆光下这个男人的身影更显伟岸。
他牵着马绳,低头瞥了一眼,而后嘴角弯起一抹笑。
“头还晕吗?”
宋清朝摇摇头,随后用手帕垫在他的胳膊上,往前跟着走。
“倒是让你得偿所愿了。”
宋清朝也轻笑一声,“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她拉住裙角,声音悠扬,“你真信这世上会有掉馅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