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清朝幽怨的双臂撑在桌子上。
她如今倒是愿意白佑安是真的瞎了。
盯她跟盯贼一样。
药不能剩一滴。
吃不能碰荤腥。
她好不容易进了城,在酒楼里还不让她吃点什么狮子头,大肘子。
晚上还有大事要干。
这白佑安一直在这盯着她,着实有点碍事了。
宋清朝浅咳了两声,“白先生,这入夜您该休息了吧?”
“还不急,你要睡了?”
白佑安说着就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小块安神香放进香炉中点燃。
宋清朝看他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试探地问:“我们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白佑安倚靠在床边,他偏着头,“在下睡外面的榻上,而你在内间。”
“不是,我的意思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宋清朝低着头掩着唇。“小女乃押送的罪人倒是无妨,只是若污了先生的名声便不好了。”
白佑安怔了下,气音失笑,“在下也无妨。”
宋清朝:“……”
不是,你是听不懂别人在赶你吗?
宋清朝低着头扣手,最后细细出声,“那我洗澡的话,先生是不是应该回避?”
“嗯……”白佑安慢悠悠站起来,“那我确实该回避。”
他走到宋清朝身前,捏着扇子的手背在身后,随后微微俯身,不断地靠近她。
他离她越来越近,
他盯着她,慢吞吞地露出笑,像是知道她内心的小心思。
“不过,我会一直在窗外等着你,不要妄想跳窗出去。”
宋清朝仰着头,身子也随着他而后倾。
极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也随着这句话而烟消云散。
她别过脸,“好,你……快走吧。”
宋清朝说完就往后钻了出去,她拉开门一边喊着小二,一边示意白佑安让他赶紧走。
白佑安路过宋清朝的时候还得意一笑。
“你别想着跑。”
这句话气得宋清朝在他迈门槛的时候推了一把,憋着劲,“知道了。”
小二上楼的时候,正好和白佑安相差而过。
宋清朝盯着白佑安的身影,看着他出了客栈打算往院子里绕的时候,这才拉过小二进了房门。
“姑娘,这这不合适。”
小二局促地盯着紧闭的门。
宋清朝直接一个白眼给甩了出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小二的手里。
“我有一封信要你送到析云阁。”
小二原本挺开心的,听到析云阁顿时有些为难,“客官,这析云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
“无妨,你只要将信件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会让你进去,等你将信送到,里面的管事会再给你十两银子为酬劳。”
小二一听十两银子,顿时来了神。
也不管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了。
宋清朝让他别那么激动,“你先去替我多烧一些热水,等洗澡水放好了,我会将信件交给你。”
“的嘞客官,您等好吧。”
等宋清朝将人送走后,她直接关上了门。
坐在书桌前开始洋洋洒洒地写着一些交代。
凡事都要未雨绸缪。
两个月后的疫情,他们躲不过去,那就要在这场与病毒的抗争中活下来。
药方方面只能靠白佑安,这一点析云阁帮不上忙。
但药材方面,她虽从百草堂拿了许多珍贵的草药,但远远不够。
那个小童的草药是极好的,
只是她被白佑安抓包走得急,不然一定会多买一些。
让小果去接触,尽可能地多采购一些草药。
同时王家的琉璃盏也要尽快回收。
她将每件事都事无巨细地用独特的文字在信中交代好。
最后又取出了一张纸。
画了个眼镜的框架设计图。
还在周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注意事项,要用金的,要请最好的首饰师傅。
小二这边放好热水后,
宋清朝也写完了,她将特制的信封交到小二的手里。
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送到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她倒是不担心信件内容会泄露。
她所使用的文字的,只有析云阁的夜莺能看懂。
每一个夜莺,都是经过严密的培训。
他们依靠自身的能力和优势,等级分明,职能分明,各个忠心不二。
她也不担心这信会送不到小果那里。
凭着小果的心思,这客栈里一定有析云阁的夜莺在。
估摸着这小二只要敢将信的事抖出来,下一秒这信就会出现在夜莺的手里。
关上门。
宋清朝慢悠悠走到了浴桶正对着的窗边。
她单手撑着窗台,就这么往下一眺。
果然白佑安就站在院子里。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他的周身好像浮动着一圈微妙的银白色光环。
笔挺的身子远远看着像是一尊高大而沉默的雕像。
她视线过去的瞬间,他像是也感应到了一样抬起了头。
对望的瞬间。
“啪”的一声。
光虎合上了。
窗里曼妙的身影也不见了。
白佑安有些怅然若失的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收回视线,依旧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窗。
“出来吧。”
来人是刚才的小二。
“主子。”他将手里的信件递上,“这信是宋姑娘要我送去析云阁的,信封做过加密处理,若是打开会被发现。”
白佑安沉吟片刻,“你有看到什么吗?”
“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不过宋姑娘还画了张图,属下只是扫了一眼,大概画了个类似的。”
白佑安接过后,盯着两个圈的框架也看不懂了。
最后直接将东西收进了怀里,“无妨,就按照宋姑娘说的做,送去析云阁。”
“是。”小二筹措了下,“您定制的棉衣,稍后我们会去取回来,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今日在街上,碰见个极其张扬的红衣公子,身边还跟着个叫他表哥的小少年,你且去查查,他们是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又是从哪来的,要送到哪里去。”
他虽不想再管俗事,但他看见了。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白家令牌。
而玄铁令牌,应是爹爹副将所配。
所有的白家军包括其后人,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想来,应该是王家的公子了,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白佑安点点头,便让人退下去了。
估摸着时辰,小姑娘应该洗完了。
他迈着步子准备往回走。
就听见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来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倒地的声音。
“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