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起下水道喷射的场面，就觉得有一股恶臭。”墨风行躺在床上，嘴上嫌弃，神色却十分轻松。
“哇，那可真的是浜臭。”电话那头清脆的女声传来，“以前我姐还没结婚，在家里煮螺蛳粉，邻居还以为我们家厕所炸了。”
“螺蛳粉真的有这么臭吗？”墨风行想象了一下。
若是真的有厕所炸了的臭味。
为什么听上去，“小蘑菇”的姐姐还很爱吃的样子。
“呃……”女声顿了一瞬。
似是在组织语言。
“吃着还挺好吃的，不过你之前没吃过的话，建议不要买加臭版的。”
“有机会我会试一下。”墨风行挑眉。
他倒是对这个食物有点兴趣了。
“说起来，他真的把恋人锁在地下室，他恋人都不反抗的吗？”
话题转回下半辈子有依铐的彭育德。
“说真的，你是没看到，那人真的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墨风行心有余悸地说。
他一个见过世面的大男人，想起地下室的那副场面，不由得胆寒。
不过也不怪他。
毕竟一个遵纪守法的精英，忽然串台到法治栏目，一时间被受害者的惨状吓到也无可厚非。
“而且警察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动静真的不小。”
“据说警犬都带了好几只，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哇，警犬都出动了——”
宋思思坐在椅子上，惊讶得睁大双眼。
她刚被姐姐送回家，在这之前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
原本她以为，陈姐姐在警局的经历已经足够戏剧化了。
没想到。
“沙雕网友”这边的消息也很劲爆。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说，下午我姐姐请的律师，她去警局给彭育德送律师函，然后里面的警察直接把她带进审讯室。”
“啊？还能直接进审讯室的吗？”墨风行疑惑地问。
“就是说，一开始陈姐姐还以为警局的新规定，没有在意直接跟着进去了，送完律师函打算出来，然后审讯的警察叫住她。”
“警察问她，你不是他的辩护律师吗？”
“陈姐姐这才知道，带路的警察误会她是给彭育德辩护的律师，总之这个乌龙还是蛮搞笑的。”
宋思思握着电话乐不可支。
墨风行也跟着笑。
可惜看不到警察蒙圈的样子，这事情正经挺逗的。
笑完后。
墨风行清了清嗓子。
他缓缓道出结合自己的分析，以及资料上的信息，有关彭育德与他恋人的情况。
“你知道什么叫做PUA吗？”
“PUA，是什么皮革材料吗？”宋思思不解地问。
托福，之前姐姐让她设计衣服。
现在她对布料什么的还有些了解。
“跟皮革材料无关。”墨风行正经地科普，“PUA是指双方有某种关系，一方通过言语或行动上贬低另一方，让被贬低的一方产生自我怀疑的心理，使其认为自己无比糟糕，从而达到对贬低方言听计从的目的。”
“两者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恋人关系、亲子关系、师生关系以及职场上下级关系。”
宋思思听着不明觉厉，发出“哇”的感叹声。
“其余的关系先不提，在恋人的关系中，如果你的对象经常打压你的自信，控制你疏远家人以及朋友，最后你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并且离开他你就有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墨风行的声音发冷。
“那么你就完全被他精神操控了。”
“在他打压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段健康的感情，只会让你觉得身心愉悦。”
宋思思不笨。
听了这么多，她也品出其中的意思。
“你是说，彭育德就是通过PUA打压他恋人的自信，让他的世界只有彭育德一个人，他创作的油画也成为彭育德的荣誉。”
“靠——”
小姑娘忍不住爆粗口。
“他真的是禽兽不如，他恋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生活圈子单纯的她，哪里见识过这种事情。
要不怎么说艺术源于生活。
编剧也写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有时候人心比鬼可怕。”
墨风行感叹了一句，又想到“小蘑菇”明年估计要上大学。
忍不住多说一句。
“你之后在大学里要是交了男朋友，我可以帮你把把关，我想我们之间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墨大哥，小蘑菇。”
“什么蘑菇？”
宋思思的重点歪了。
“咳——”
墨风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一直在心里叫人家“小蘑菇”，这下子说漏嘴了。
“笃笃笃……”
宋母在外头敲门。
“思思，妈煮了绿豆汤，快出来喝——”
墨风行逃过一劫，关于蘑菇的话题就此打住。
“我妈叫我了，下次聊，拜拜。”
“去吧，拜拜。”
通话结束。
穿着拖鞋，小姑娘“哒哒哒”往外小跑。
“宋叔叔晚上好。”
餐桌上已经放了三口碗。
宋凡朝着小姑娘点点头。
他这段时间拗不过宋母，每天三餐都在这里解决。
宋母坚持是员工餐。
“思思喝吧，刚放凉，脾胃弱不能喝冰的，晚上跟你姐姐吃饭没偷偷喝冷饮吧。”
一手将碗递给小女儿。
此时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可见中午那会儿，肾上腺素飙升，骂人的穿透力也直线上升。
“妈，中午你怎么过去了。”宋思思小口喝汤。
“咋了，嫌弃我给你丢人了。”
宋母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哎呀，又不是这个意思。”宋思思撒娇，“妈妈你的声音都哑了，姐姐请了律师过去发律师函，本来不用辛苦妈妈出马的。”
“自家闺女受欺负，我这个当妈的自然要去找回场子。”
宋母露出个笑脸。
她就知道，家里的两个闺女都是心疼她的。
想起大女儿。
心里又觉得无比心酸。
曾经她因为小女儿的病忽视了大女儿，等她终于能分神关心大女儿，她们又差点天人永隔。
如今也不知道这记忆，一直想不起来好，还是想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