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万万没想到,在人鱼灯幻境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芸娘。
之前一直忙着救余弦,如今冷静下来,她终于想起任务了。
人鱼灯已经点燃,可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到底是哪一环不对?
天色发黯,被海水浸湿的衣衫早已被风吹干。
船舱不大,但是被收拾得很干净,洛绯芸离开前给江姜留了一壶碧螺春。
江姜轻抿了口苦涩的茶汤,身上的寒意褪去了不少。
她盯着扎染门帘发呆,洛绯芸这样的渔家女又是怎么认识的雍王呢?
“让你久等了!”
思绪被洛绯芸的声音唤回,江姜抬头,一块被煎得焦黄的饼落入眼帘。
她这才想起来,从上午到现在她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胃里空空如也。
“饿坏了吧?”
“多谢。”
江姜接过洛绯芸递过来的饼,小口吃了起来。
这饼虽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一口咬下去酥脆无比,中间还夹了些细碎的虾仁,咸香可口。
“今天我和村里的人在海上找了一天,没有找到活口,那些人恐怕凶多吉少。”
洛绯芸的声音听起来难受极了。
江姜心里发虚,她可不敢告诉洛绯芸自己骗了她。
“别难受。”
江姜轻拍了拍洛绯芸的肩膀:“人各有命,姑娘不必强求。”
洛绯芸点点头:“也是,有力气了就和我回家吧,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家当全都落水了,若是不嫌弃就去我家住吧。”
“那便多谢了。”
临海村不大,但是村民靠着打渔还算富庶,家家都盖着砖瓦房。
洛绯芸把渔网晒好,才带着江姜往回走,路上还不忘把最好的几条鱼送到年纪大的村民家中。
江姜默默跟在洛绯芸身后,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只是初识,可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洛绯芸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她很难想象这样的洛绯芸会被雍王骗,被关到雍王府里,不得善终。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洛绯芸家不大,有一个小院、三间屋子和一间茅厕,院中被种上了各种花草,很温馨。
“大家都叫你芸娘么?”
江姜不死心,还想再确认一遍。
“嗯!”
洛绯芸爽朗地笑道:“大家一直这么叫我。”
看着眼前这单纯的笑容,江姜心中不忍,你若不是芸娘该多好啊。
洛绯芸家中只有她一个人,江姜得以单独住一间房。
房屋有些老旧,但是被洛绯芸收拾得很好。
屋子每个角落都很干净,不染一点灰尘。
不仅如此,榆木书桌上还放了一只小口的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株艳红色山茶。
洛绯芸笑笑:“我去找村长的时候,正好碰到阿山姐上山采果子,我托她给带了些山茶花回来,我想你会喜欢的。”
“谢谢!”
洛绯芸太会了,明艳的山茶花,谁不喜欢!
“那你好好休息!”
“嗯。”
洛绯芸走后,江姜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轻嗅着被子里传来的皂角香气,顿觉心旷神怡。
好看、善良、勤劳、心细、浪漫.........洛绯芸这样的姑娘世间难找,雍王那个大猪蹄子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江姜看着天花板双手合十,愿世间没有渣男。
筑基之后,江姜的五感敏锐了不少。
来到幻境的第一天,江姜适应不过来,睡眠也很浅。
夜半,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嘈杂。
江姜透过门缝,就见一个穿着水红色纱裙的女子,正鬼鬼祟祟地从院中溜走。
这背影为何这般眼熟?
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鬼魅的画面,江姜虎躯一震,红衣女鬼!
好家伙,得来全不费功夫。
杏眸里闪过一抹亮色,她抬手拔下发簪,跟着那红色背影往外走。
余弦的魂魄是被灯里的红衣女鬼勾走的,江姜涉险进入人鱼灯幻境,目的就是把余弦给救回去。
只要找到红衣女鬼,就能找到余弦!
带着腥味的海风拍打在江姜的脸上,像是被一只潮湿的手抚过,难受得很。
她快步小跑,好容易追到了红衣人,却驻足原地迟迟动不了。
那红衣女鬼居然是洛绯芸?洛绯芸勾走了她儿子的魂?不对,洛绯芸是怎么死的?江姜脑袋里全是问题。
据雍王府管家所说,生下余弦后的芸娘,失踪在了雍王府里,多半是逃走了。
可为何芸娘会变成一缕怨魂,寄托在人鱼灯上呢?
黑色的海水被微风一层层推开,在月光的作用下反射出鱼鳞状的微光。
海边,杨柳木搭成的圆形祭台中间站在一个身穿红色纱裙的绝色女子。
芸娘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翩翩起舞。
她鬓边插着一朵艳色山茶花,手腕上金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江姜看得有些发呆。
美女也喜欢看美女,月色下跳舞的芸娘,就和仙女下凡一样好看。
“江姑娘!你怎么来了?”
一舞毕,芸娘才发现祭台旁边多了个人。
江姜愣怔在原地,总不能说是跟踪她才来的这里吧。
“你怎么还带了剑呀?”
糟糕,这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剑是拿出来对付她的吧。
“唰——唰——”
海浪声不绝于耳,江姜干干笑道:“嘿嘿,你猜?”
“啊?”
见芸娘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碧霞剑,江姜在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被发现端倪。
“我知道了!你是来练剑舞的吧!”
“啊对!对!对!”
江姜连连点头,松了口气:“芸娘,你可真聪明!”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怪不得芸娘会被雍王骗得那般惨,这姑娘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白日的时候,芸娘是能干的渔家女,晚上,摇身一变就成了一舞倾城的绝世舞姬。
这样的女子,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可偏偏被余睿轩那个混账玩意儿糟践成那样。
呵,事实证明,多完美的女人,都挽救不了一颗渣男的心。
江姜抬手把摇摇欲坠的山茶花重新插入芸娘发间,心疼道:“你这样好的姑娘,以后可别被人骗了啊。”
“不会的.......我的情郎说过,他这辈子只会对我一个人好。”
情郎?江姜面色发僵,唇角微微抽搐:“你情郎叫什么名字?”
芸娘面上泛起一抹桃色,笑容娇羞:“他叫余睿轩,和你一样,是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