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久以前就开始画你了,你知道吗?”
唐暮烟说这话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眸光盈盈地看向陆淮沉。
陆淮沉放松的手指猝然握紧,心脏跟着紧了一下。
他呼吸乱了一瞬:“什么时候?”
唐暮烟笔尖再度动了起来,“从小时候第一眼看见你。”
陆淮沉心跳速度蹭的一下飙了起来,如同上了高速公路一般。
他微抿的薄唇张了张,“你——”
“从我对你想入非非的时候。”
唐暮烟的眼尾上翘,嘴角微弯,一句情话被她说得随意散漫。
陆淮沉完全忘了呼吸,鼻尖的气息变得微弱起来。
画室的气氛也暧昧了些。
要不是唐暮烟接下来的话,过于破坏气氛,这个瞬间陆淮沉会记得好久好久。
“现在应该是没有那种感觉了,除了愧疚。”
笔尖落下,她终于画完了这一幕。
图片上是陆淮沉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很帅,却也生人勿进。
陆淮沉大概是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突然被抛得很高很高,整个人都飞起来了,不知道腰间什么时候绑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害得他跌入万丈深渊。
他眼皮莫名发紧,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说这个了。”
很烦躁。
唐暮烟没反驳,“嗯”了声,很听话地换了一个话题,“要是唐铮这次没来呢?”
陆淮沉,“那就只有等了。”
陆淮沉这次和齐思远合作就是为了激怒唐铮。
唐铮“”能在闽南乖乖地潜伏三年,那说明他就是知道些什么,在绑架之前,陆淮沉就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他和唐怵的合作也是一个局,引唐铮的局。
他听唐暮烟说,唐铮是一个很容易冲动的人,做什么事通常都不会考虑后果。
他要真的是这样的性格的话,这次出事,唐铮那边一定会赶过来杀了他。
没错,陆淮沉为了唐暮烟,用自己做诱饵,引出唐铮。
可惜,有了许之桉的阻止,唐铮彻底冷静了下来,但这更加坚定了唐铮要杀陆淮沉的决心。
今天,唐暮烟一整天都黏着陆淮沉,生怕一个不小心,唐铮就从那里窜出来,了结了陆淮沉的生命。
对此,陆淮沉很是享受,他倒希望唐铮可以晚来几天。
陆淮沉进书房的时候,唐暮烟却迟疑地停了下来,这里是陆淮沉的禁地,她有点怵这个地方,结婚时候的心理阴影还在,更何况,他前些阵子,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不惜得进去。
‘我今天要是进去会不会有损颜面?’
‘可万一唐铮就藏在书房里面,可怎么办?’
唐暮烟纠结地拧起了两道弯眉。
陆淮沉哼笑了声,真当他这里的监控是摆设吗?
陆淮沉没给唐暮烟犹豫的机会,起身就走了进去。
唐暮烟也不犹豫了,‘陆淮沉的命是大,我可不能再欠他什么了。’
于是唐暮烟放弃了自己的小尊严,极度扭捏地走了进去。
书房就很普通的书房,一张工作的桌子,一个沙发,还有几个整齐的书架,别的就在没有什么了。
唐暮烟哼了声,‘就这,有什么好藏的。’
‘我也不稀罕进呢。’
她小脸不屑,蔑视的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她随意地躺在沙发上,手指摆弄着手机,时不时地抬头看陆淮沉一眼,不觉中,她有点困。
她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手机,视线始终平视手机,渐渐地眼前的手机轮廓变得模糊了许多。
她唔了声,手抓不住手机,手机瞬着滑了下来,刚好砸到唐暮烟的鼻子上面。
唐暮烟痛得惊呼一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陆淮沉悠悠地抬起头,她这精神状态,还看着他?
突然想起唐暮烟一早上信誓旦旦的保证,“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陆淮沉不自觉地扯动了唇角。
他说:“睡吧,我没事。”
唐暮烟立马就不干了,她揉了揉自己被手机砸红的鼻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唐暮烟,你可不能睡哦,万一你睡着了,一醒来,陆淮沉就嘎掉了怎么办?’
‘不能睡,不能睡,打起精神来。’
唐暮烟反反复复的拍了好几下,力道大了,脸上有着些许的发红。
陆淮沉摇摇头,正打算哄她睡觉的时候,她自己实在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栽倒在沙发上,睡了起来。
看着她安宁恬静的样子,陆淮沉的眉眼里渗出淡淡笑意。
“真是可爱。”
唐暮烟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天已经渐沉了。
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蹭的一下睁开眼睛,仔细回忆自己睡着的之前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这是在哪?’
‘我怎么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唐暮烟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一个工作桌,几个书架,办公桌上面还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还有一盏小夜灯。
‘哦,这里是书房。’
唐暮烟隐约地反应过来。
‘但是我来书房干什么?’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哦,对了,这里是陆淮沉的书房,我来这里好像是保护陆淮沉来着。’
‘可是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不对刚才想什么来着,保护陆淮沉!’
唐暮烟猛然间,思路清晰了。
她抬眼去看,睡着的时候,她记得陆淮沉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可现在办公桌前面,什么人也没有,唐暮烟又扫视了书架那边,也没有陆淮沉的身影。
倏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陆淮沉不会是出事了吧?’
‘唐铮那个小王八蛋,不会真的把他杀了吧?’
唐暮烟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出去寻找陆淮沉。
她心里不断祈祷,‘陆淮沉,你千万别出事。’
‘千万不要。’
她怕极了,她怎么就没守好陆淮沉呢。
唐暮烟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出了书房的门,她直奔陆淮沉的卧室,视线穿过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没有!'
‘浴室,没有!’
就连陆淮沉最喜欢停留的落地窗前,也没有他的身影。
唐暮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