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抵不过姜啸恒残酷的严刑拷打，犯人最后算是松了口。
他痛苦地边喘息边道：“但是我有条件，你们必须去山城，帮我救一个人。”
姜啸恒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锋利的小刀，眼皮微掀，“山城？”
犯人说：“她叫林五娘，在山城首富霍家当佣人，只要你把她安全带到我面前，我就把幕后主使告诉你们。”
“你跟林五娘什么关系？”姜啸恒问。
林琅道：“林五娘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我要你把她带到沪城，给她提供一个好的生存环境。”
姜啸恒冷笑，“林五娘是霍家的佣人，我猜，你一定是霍家派来的杀手。
霍家中的某个人拿你妹妹当人质，逼你杀我太太，事实也不过如此。
所以我只要多花费一些时间查一查，便可真相大白。
帮你救出林五娘，换你把真凶说出来，这个买卖貌似有些不划算了。或许，我现在应该就可以给你个痛快。”
林琅瞳孔微缩，而后，他一字一顿道：“背后的人冲着你和少夫人来，你们一天不知道凶手，就会多一天危险。少帅对少夫人情根深种，想必也不愿意让少夫人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再者，对于少帅来说，救一个小女佣自然会比查凶手要来得快些，不是吗？”
“但是我现在不想等。”姜啸恒将刀钉在木椅上，发出一声闷响，“把你妹妹从沪城带到山城，最快也要三日，这段时间我完全可以托我的岳父司督军去查，所以我没必要留你，也不想救你妹妹了。”
“司...督军？”林琅用力瞪大眼睛，“司督军是你的岳父？”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姜啸恒轻哼。
林琅咬了咬牙，“这不可能，你太太叫冼司然，连姓氏都不一样...”
“我太太早年和我岳父分离多年，几个月前父女二人才相认。”姜啸恒淡淡道。
“那我...岂不是差点儿杀了恩人的孩子...”林琅有些崩溃，突然撕心裂肺恸哭。
一时间，姜啸恒和副官都愣住了。
恩人？
司泓是林琅的恩人？
哭声久久未歇，直到林琅冷静下来，姜啸恒才问：“你说恩人是什么意思？”
“早些年我漂泊在外，差点儿冻死在街头，若非司督军给了我傍身的钱，就没有我的今天，可我...”
若非锁链将他牢牢锁住，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他到底做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林琅说：“是霍家二姨太。”
姜啸恒微愣。
“是霍家二姨太用我妹妹要挟我，命我前来沪城杀了你和少夫人。”林琅头无力地耷拉着，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突然想到什么，姜啸恒问道：“霍家二姨太的儿子，是不是叫霍无言。”
林琅头轻点。
姜啸恒陷入沉思。
当初，他和司然在山城举办婚宴之前，就是这个霍无言一直纠缠司然。
后来，霍无言参加了他和司然的婚宴，却故意给司然下药，意图对司然不轨，及时发现后，霍无言被司泓送入监牢。
再之后，霍无言就死在了牢里面。
据司麟说，霍无言是服毒自杀，尸首被送还给霍家时，霍家家主还同司泓大吵一架，只是司泓在山城位高权重，最后只是给了座矿山，便不了了之。
如今霍家二姨太派人来杀他和司然，是什么意思？
给霍无言报仇？
姜啸恒拳头微拢，额头爆出青筋，他立刻吩咐人去给司泓拍电报，拜托司泓将霍家二姨太押送至沪城。
林琅迅速抬头说：“如今我把霍家二姨太供出来，您抓她的时候，一定会打草惊蛇，我妹妹还在她手里，她若是知道我背叛她，一定会杀了我妹妹，求您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姜啸恒起身，轻轻一笑，笑得近乎残忍。
林琅本就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他张了张唇，“少帅，你答应过我，如果我供出幕后主使，您就帮我救出妹妹。”
“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琅愣住。
姜啸恒手中摩挲着枪，“我从一开始就说，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但是你不肯信我，偏偏非得谈条件之后才供出幕后主使，我们难道不是谈崩了吗？
况且，你最终说出幕后主使不是因为我，而是你恩将仇报，差点儿杀了恩人的女儿，因此愧疚才道出口的，跟救你妹妹仿佛是两码事。”
“姜啸恒！”林琅破口大骂，“你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伪君子。”
“伪君子这个词放在我身上不合适，我从来没自诩过君子，一直都是这样。”姜啸恒轻声笑。
林琅身体和心理双重折磨，他还是无法抵抗，服了软，“少帅，您就当给少夫人积福，帮我把我妹妹救出来吧，来世我当牛做马也报答您。”
“你对着我太太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积福这种事情。”姜啸恒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处在黑暗中，如同凛冽寒冬中的野兽，令人发怵。
“我...”
姜啸恒打断，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心脏，“你把枪口对准我太太的时候，就相当于要了我半条命。你该庆幸我太太现在没事，不然你连跟我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林琅什么都听不下去，只剩下哀求，“求你救我妹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啸恒没说话，而是摸了摸枪，抬手对准林琅说：“我大发慈悲，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至于你妹妹，呵，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扳机被扣动的一瞬间，一声娇软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姜啸恒手微顿，下意识转头，便见到冼司然正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缓缓向他走过来。
不想吓到冼司然，也不想让冼司然看到他杀人，姜啸恒便把枪放了下来，拉过她的手说：“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怎么突然来这种地方？”
冼司然没回答，而是说：“方才我在旁边已经听见了，别杀他行吗？”
姜啸恒不悦蹙眉，“你干嘛为他求情，难道你认识他？”
这男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冼司然无奈一笑，“我不认识他，但我不想让你杀他。”
姜啸恒依旧绷着个脸，一副委屈又生气的模样，“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林琅到底不是真正要杀我的人，我不想让你手上沾人命。”冼司然轻声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手上的人命没有百条，也有几十了。”
“但是你现在遇到我了。”冼司然抓着姜啸恒的手。
姜啸恒绷着的俊脸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