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飘飘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好像还磕到了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响惊到的沈念，沈念不寒而栗，身体小幅度抖了一下。
苏筱脸上第一次见到惊恐，她惊慌失措：“顾……顾默，你要干什么？这是公共场合，我要告你！”
顾默两步上前，将苏筱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傅寒深到了，他自然看到了暴虐中的顾默，以及在他手中瑟瑟发抖的苏筱。
“顾默，你敢！”
顾默并不理会傅寒深，桃花眸里的温存敛得干干净净，口吻生冷：“这场车祸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筱眸光闪烁：“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因为网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来找阿承帮我压绯闻的……”
“别拿我和江赫承和傅寒深忽悠，找人找到医院里，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顾默冷冷的说，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即便是冷笑也没有。
他拖着苏筱往前走，傅寒深拦住她，“你干什么？顾默，你现在清不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犯法！”
“犯法？”
顾默重复了一句，盯着傅寒深：“你和我说犯法，她干的事情那件不犯法！”
“这件事还不能确定是她做的，你就不怕冤枉错人吗？”
顾默拖着苏筱，朝傅寒深砸了过去：“我冤枉她？”
“温莎曼酒店的事情，你还护着她，你就那么喜欢当绿毛乌龟，随便她欺负林姜？”
“这是我的家事！”
傅寒深吃力地接住苏筱，被她砸得后退了两步。
苏筱缩在傅寒深的怀里，第一次哭得涕泪横流，她是真的怕，顾默那个架势，明显是想杀了她。
“可是我这里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我报了警，还算你傅寒深的家事吗？”
他站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抬手摘了口罩，目光阴沉。
苏筱抖得更厉害。
顾默更是理直气壮的威胁：“我动手打了她，那你们只管去告我，我愿意承担一定的责任！”
“说实话，我早就想和江城傅家的家主交交手，我想知道，是我进去的速度快，还是你——”
顾默指着苏筱：“死的速度快！”
苏筱身体猛地一抖。
她紧紧地抱着傅寒深的腰，屁都不敢放一个。
“别让我查出来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还有！”顾默顿了顿，“你最好回去就烧香拜佛，诚心祈祷晚上她能如约醒过来，否则，我能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拆下来！”
顾默头也不回地离开，打算去换衣服。
她走了，苏筱的压迫力没了，哭得都有了声音。
眼泪汪汪，自认为梨花带雨地看着江赫承：“阿承，真的不是我！”
“我今天一天都在横店拍戏，我哪里清楚沈念坐的是哪一辆车呢？”
“阿承，你为什么不帮我？”
“对！”傅寒深也看向江赫承，“你为什么不帮筱筱？”
“这里是江城，不是南城，是他顾默撒野的地方吗？”
江赫承不动如山，低声问：“所以，江城应该是谁撒野的地方？”
“……”
沈念仍旧担心林姜，她不打算和他们聊天叙旧，见顾默走了，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追过去。
“站住！”
苏筱叫住她。
她指着沈念，看向江赫承，“她和林姜一起出的车祸是么？为什么林姜那么危险，她没有事情？”
“是不是挑唆，让顾默动手打我？”
苏筱的眼妆已经哭花了，再漂亮的脸蛋，下眼睑上晕染着黑色的眼线，也美不到哪里去。
“沈念，你就不怕妈……”
苏筱的声音已经半疯癫，沈念始终平静地盯着她。
这样一个人，逼得她毫无退路。
沈念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视线忽然转向了傅寒深，含着笑，打断了苏筱的话：“你喜欢她这样的？”
傅寒深愣住，下意识地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好可笑啊，你知道你结婚了啊。”
沈念意外，她指着手术室的门，说：“姜姜车祸生死未卜，你还在手术室门口替别的女人申冤，你问都不问一句姜姜的状态。”
“要不是顾默的话戳到你喜欢的小白花的命脉，你还打算上去和姜姜的救命恩人拼命？”
“你竟然还知道林姜是你老婆？”
沈念冷冷一笑，“是顾默，把姜姜从里面拽了出来，是顾默做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手术！”
“你可真有心，你的心都在苏筱的身上吧！”
“沈念，你少挑拨离间！”
苏筱尖叫一声，朝沈念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从小就嫉妒沈念，心里怨恨沈念，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沈念教唆顾默打她，还认为沈念站在这里，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她想撕烂沈念那张脸，她刚做的美甲，指尖很尖，能把沈念那张脸刮花。
苏筱的脸上表情狰狞，人还没靠近沈念，就感觉眼前一闪，江赫承挡在沈念面前，抬脚一脚将苏筱踹了回去。
他目光森寒，口吻阴厉：“离她远点。”
沈念看向江赫承，他立在她面前，像是大学时期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回来了。
甚至心里不争气地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沈念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绿茶婊，已经撇清了关系，竟然在危险发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联系江赫承。
她还没反应过来，江赫承已经轻轻地推了推她，“你要去找顾默？你先去。”
沈念闻言，大步离开。
她一路到了江城中心医院临时准备的换衣间。
顾默已经在门口了，他换好了，正坐在医院的塑料长凳上抽烟。
青白的烟雾顺着他的修长纤细的手指冒到了脸上，他表情模糊，看不清楚。
可是烟灰簌簌下坠，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顾默？”
顾默抬了抬头，他脸色有些憔悴，没有半点脚踢苏筱的快意和决绝。
眼底冒出来一层细密的血丝，这个眼神，险些让沈念眼泪掉下来。
“你……”
像极了走投无路受伤的幼兽。
“姜姜很严重？”
沈念在顾默身侧坐下，顾默摇头，低声说：“对傅寒深而言，可能不严重，对我而言，确实很严重。”
“她小腿骨折了，胸口上的伤有些严重，可能未来一个多月都要躺在病床上。”
“没有伤到要害，你拉着她那一下，算是救了她的命。”
如果没有沈念，那个冲击度，玻璃会进入体内更深。
那样才是真的生死未卜。
“姜姜下午会醒吗？”
顾默点点头。
他看向沈念，强打着精神，问：“你给我点线索。”
沈念就把江赫承录音的事情告诉了顾默。
顾默沉默好久，久到沈念觉得他不会再说话了，耳朵里却突然飘进来他的声音。
“沈念，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公平的。”
沈念错愕，顾默算是天之骄子，竟然也会觉得不公平？
“有的人明明手里握着别人觉得永远遥不可及的明月，却总不知道珍惜，当成垃圾糟践。”
顾默说着，眼神越来越冷，那个眼神扫她一眼，就能让他噩梦连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他！”
顾默说着，捂住了脸。
“你要查这件事吗？”
顾默点头，“和苏筱有关系，我就弄死她。”
“江赫承顾忌西西的生母是苏筱，我可不顾忌，西西是你的女儿，我不会影响到她未来的发展的，不是吗？”
“沈念，你不会让你的女儿，一直挂在苏筱的名下，对吧？”
“你们在说什么？”
沈念一滞，和顾默纷纷往声源看过去。
江赫承立在医院走廊中央，表情疏冷。
尤其是看着顾默的。
“什么叫西西是念念的女儿？”
医院里人来人往，顾默和沈念说话并未注意，江赫承出行都带着保镖，声势浩大，他靠近，沈念和顾默都没发现是他。
沈念以为自己会慌张的，可这一刻真的来了的时候，她却一点都不慌乱。
江赫承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双耳嗡鸣。
西西的心脏病，西西更像沈念，江赫承的身体都有些发麻，这一刻，往前走一步，他就能探寻了事情的真相。
“西西，是遗传性心脏病，是吗？”
顾默看向沈念。
她出乎意料地镇定，“怎么，怕我和你抢抚养权吗？”
江赫承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记者闯入到江大那一天，西西心脏病犯了，我送她到医院，医生告诉我，西西并不是创伤性心脏病。”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就算是有创伤可能会先天不足，可是怎么会就那么巧，就有了心脏病呢？”
江赫承从未怀疑过。
“那四年前那个死了的孩子？”
沈念唇角翘了一下，“这你该去问苏筱，而不是问我。”
……
林姜是晚上醒的。
她是疼醒的。
手背上扎着针，小腿像是被打断了一样，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一动，就惊醒了沈念。
女人猛地直起身体，“姜姜？”
“姜姜，你醒了！”
沈念真的很激动。
林姜捏了捏沈念的手指，小声说：“念念，我身上疼。”
她撒着娇，声音似乎碎掉了。
沈念被她这句话说的鼻尖一酸。
“你怎么那么冲动，我在联系人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念念，我已经毁了一次了，不想再毁一次！”
温莎曼酒店的记忆，让她对男人深痛恶觉，所以当那两个人在肆意羞辱她时，林姜几乎是崩溃了一般的冲了上去。
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对不起。”
林姜一说，沈念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你出了事，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
“姜姜，我不是说了吗，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不要做任何冲动的事情？”
“我想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我想见顾默。”林姜的声音很轻，“他们有金主的。”
“念念，男人要寻仇，要针对不会用这种方法，所以肯定是苏筱，一定是苏筱！”
“我想让顾默调查，送苏筱去监狱里！”
沈念：“……”
“姜姜，你想见顾默，就是让他帮你调查事情吗？”
林姜一愣，像是被问住了：“我还能让他帮上别的忙吗？”
“你在昏睡的时候，顾默已经跟苏筱动了手。”
林姜惊住，她身体猛地一动，但是扯动了伤口，惊讶瞬间被痛楚替代。
“你说什么？”
林姜顾不上，问沈念：“顾默和苏筱动了手？”
“他一脚踢得苏筱起不来。”
林姜恨不得拍手称快，她唇角翘着，“太好了，顾默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
“姜姜！”
沈念喝了一声。
林姜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傅寒深一直在维护苏筱，根本就没想过要问你一句好不好，甚至为了苏筱，差点和顾默动手。”
“顾默是我的好兄弟。”
“我说这些你还不懂吗？顾默对你，从来都不是把你当兄弟。”
“念念。”林姜表情严肃，“不要胡说，会影响顾默的名声。”
“你到底怎么想的？”沈念不解。
如果她是林姜，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林姜重新扬起一抹笑容，“我把他当兄弟啊。”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希望我和顾默在一起吗？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嘛！”
林姜的语调里带着笑意，可是她垂着头，沈念第一反应就是不对。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了病房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浅灰色，顾默今天穿的好像就是一件灰色的卫衣。
“姜姜！”
沈念气的不行，“你说什么气话？”
“念念，不要把我和顾默扯上关系了。”
林姜低声说，“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念看见了林姜脸上淌了泪，明明出了车祸那么疼，她都没有哭。
明明温莎曼被人羞辱那么伤及自尊，她也没有哭。
“他是顾家的大公子，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
“他是南城全城女人的梦中情郎，清隽帅气。而我……我是一个结过婚，出了艳照门事情的女人。”
“顾默那么好，不该糟蹋在我手里。”
“反正傅寒深这个人喜欢戴绿帽，又不愿意放过我，我就和他死磕到老。”
“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