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越过苏眉。
苏眉拦在她面前：“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她？”
她定定地看着苏眉，“我怎么会原谅呢？”
“除非她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否则我凭什么要原谅她？”
“她已经知错了。”
沈念告诉苏眉：“她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让你到这里来，而是她自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苏眉着急，“可是如果坐了牢，她一辈子就毁了！”
沈念不想和苏眉说那么多，她的母亲固执的厉害，有些想法和偏执是根深蒂固的，道理到她这里，永远也讲不通。
“苏筱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那您到时候让法律原谅她好了。”
“何必求我？”
沈念眼神很凉，伸手拨开苏眉，上了楼。
回了住的地方，沈念在吧台上看了一会儿，吧台上放了两瓶酒。
都是她装饰家的时候购置的，怕家里来一个客人，没有酒招待。
沈念洗了个杯子，倒了一杯。
捏着高脚杯，红酒里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抿了一口，眼底都是光芒沉寂。
……
江赫承回到水湾林谢，已经很晚了。
他和顾默达成了一部分的协议，起诉苏筱只是暂时选了一个理由。
可是四年前的事情，顾默还在查。
当然，江宿也派了出去。
经历了沈念的事情之后，他开始变得不信任自己。
一个人调查出来结果，他并不相信。
顾默给的信息越来越多，很多事情甚至称得上是惊人。
他到了家，江西西竟然还没睡，她坐在主卧的大床上，抱着从他办公室里偷出来的小熊，粉嫩的小嘴张合，口吻软糯，自言自语。
江赫承觉得自己可能快变态了。
看着江西西拧着眉，心里都是对女儿的愧疚。
小时候百般疼爱，在恢复记忆之后确实没照顾好，可是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实情况之后，压在心底的疼爱，似乎在知道真相之后即将澎湃。
可是对女儿严厉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怎么还不睡？”
江西西眼巴巴地看着江赫承，“你答应我晚上带我找妈妈的。”
江赫承闻言，恍惚中想起上午出门时，似乎真的应了一声。
他当时从沈念那里取到样本，打算去给西西和她做亲子鉴定，所以就敷衍了西西一句。
他心里是相信西西是他和念念的女儿的，可是奶奶和母亲那里需要一个交代。
网友更需要一个交代。
女儿在苏筱的名下，对江赫承而言，比吞下一个苍蝇还恶心。
“已经很晚了。”
江赫承迟疑。
“爸爸打算说话不算话吗？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可是妈妈可能睡了。”
“那我也要去的，妈妈给了我新家的钥匙，你如果不送我，我就让眠眠送我！”
江眠最近一直守着江西西。
江眠和江宿都是江老夫人收养的孤儿，一直在江家长大，是江赫承最得力的左右手。
江赫承前不久把江眠送给了江西西，让他无条件听江西西的。
如果两个人产生分歧的话，以江西西为主。
江赫承揉了揉眉心，有些恼火。
“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爸爸不想陪我们吗？”
因为江西西一句话，一时冲动，十五分钟后，他给江西西换好了衣服，还扎了辫子，坐在了迈巴赫里。
江眠开车，很快到了衡东楼下。
江赫承打算给沈念打电话的时候，被江西西拦住。
“万一妈妈睡了怎么办？我有钥匙，我们直接上去！”
沈念排斥他排斥的厉害，他冒昧进门不太合适吧？
迟疑的时间，江眠已经打开了车门，江西西一溜烟一样从车子上跳下，小跑着往单元楼里跑。
单元楼需要用钥匙才能进去。
江赫承只能下车，迈着长腿去追江西西。
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她跑起来格外的吃力，江赫承长臂一捞，将女儿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进了单元楼，江西西指了指中间的电梯，“23楼！”
开了沈念的门，房间里并非一片灰暗。
吧台处开了一盏小灯，房间里充盈着酒气，江赫承一眼看见了吧台上坐着的人。
她穿了一件丝质衬衫，趴坐在吧台，天鹅颈雪白，落满了发丝，一个近乎潦倒的姿势，却让她看起来曲线曼妙，性感惑人。
“妈妈？”
江西西喊了一声，沈念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是吧台的桌面上放着一瓶红酒，看样子是开了不久。
但是已经下去了大半瓶，沈念的酒量并不是特别好，当然，江赫承对沈念的认知还停留在四年前，她在娱乐圈摸滚打爬三年，已经能喝大半瓶红酒了吗？
江赫承拧眉，把江西西放下，开了家里的大灯。
“念念？”
沈念依旧没有动静。
再睡下去，晚上肯定要着凉。
江赫承放下江西西，弯腰俯身将人从吧台的凳子上抱起来。
几乎是他刚抱起她，沈念就迷蒙中睁开了眼。
她脸色酡红，眼神纯澈，看到江赫承嘴巴撇了撇。
江赫承心里一个咯噔，以为沈念厌恶他碰她，下意识地要把她放在地上时，女人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苏筱做错了事，我妈让我背锅。”
沈念说着，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了眼泪，她哽咽两声，“苏筱跟爸爸妈妈说我抢了她喜欢的人，抢她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软软的，看着他的眼神里也有依赖，江赫承抱着她，一时间身体僵硬，顿在原地。
“念念？”
沈念应了一声，脑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两下，满是委屈和依恋。
江赫承不自觉，把沈念紧紧抱在怀里。
“爸爸，妈妈怎么了？”
江赫承很享受和沈念之间这一刻的温存，恢复记忆之后，他很想抱抱她，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即便是亲生女儿，她也不想让他打扰。
江赫承甚至来不及阻止江西西，沈念已经听到了声音，被他抱着，低头往下看。
她挣扎着下来，身体摇摇晃晃，显然喝得不少。
“宝宝？”
她半蹲下，纤细莹润的手指捏着江西西，和女儿如出一辙的脸上仰着，看江赫承：“好可爱阿承，我们俩的宝宝长这个样子就好了？”
沈念往前一扑，将江西西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丰盈的红唇在西西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两口。
“她好漂亮。”
“我好喜欢。”
江西西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吹得羞涩，漂亮的小脸涨红，一时间不好意思说话，只能双臂抱着沈念用作回应。
江赫承的心脏软成一片，沈念摇摇欲坠就要抱江西西。
他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念念，你这是干什么？”
“我抱抱她啊。”
“明天在抱，你喝多了。”
沈念摇头，口齿不清晰地说：“我没喝多！”
“再说了，在梦里我还能摔到她吗？”
甚至，女人嘟嘟囔囔，“这梦也太美了。”
江赫承拦不住沈念，江西西还身体投入，万分信任沈念，举着手要抱。
他守在沈念周围，生怕她磕着江西西，把女儿的心脏吓坏。
沈念用力把江西西从地面上抱起来时，身体晃了几晃，竟然稳住了身形。
她还得意回头，用美眸撇了江赫承一眼，似乎在说，看，我多厉害！
沈念一步几晃，抱着江西西回了主卧。
她还打算给江西西洗澡，女儿在家的时候家里请的佣人已经帮江西西洗过了。
他最近还专门给江西西请了两个育儿嫂，边照顾，还能教她一点东西。
江赫承再三强调西西洗过了之后，沈念在女儿身上闻了闻，抱着江西西又连亲了几口。
“是香香的宝贝。”
几句话，硬是把女儿调戏得面色涨红。
沈念还是要去洗澡的，她洁癖重得很，即便是喝得醉醺醺的，睡前一定要洗澡似乎刻在了DNA里。
她随手拽了一件睡衣，然后去了卫生间，进去前还指着江赫承，美眸眯着，露出醉意和憨态：“你要洗澡，不然不准睡觉！”
江赫承：“……”
她“嘭”的一声，把浴室的门关上。
沈念租的三室一厅，房子大概在一百多平，还有其他的房间。
江赫承去了侧卧，一个卧室，还不如水湾林榭侧卧的厕所大。
不放心沈念和江西西，江赫承让江眠买了衣服送上来，然后在侧卧洗了个澡，回到主卧时，沈念竟然还没有出来。
江赫承站在洗手间门口，没听到声音，迟疑片刻还是敲了门。
“念念？”
里面没什么声音。
江赫承就多敲了几遍，得不到回应，他心里越发的焦灼，伸手拧了一下门。
下一秒，门开了。
江赫承：“……”
沈念这个安全意识倒是削弱了不少，他是知道她喝多了什么劲的。
第一次喝酒，还是他陪她，依旧是为了苏眉的不公平，沈念哭的稀里哗啦，在路边走。
江赫承情商很低，这辈子的情商似乎都用在了追求沈念那段时间上。
她哭，他就只会在她的身后跟着，担心她不安全。
喝多了就说胡话，最可怕的是，会找个角落藏得严严实实，然后睡觉。
江赫承推开门，就看见了躺在浴缸里的女人。
水亲吻着女人雪白的肌肤，水面上冒着一层泡沫，隐约看的见沈念那一条大长腿。
“念念？”
江赫承叫了两声，女人声音糯糯的，她的记忆大概率陪着醉酒后退。
“不要吵，不要吵！不会迟到的，再睡一分钟，就一分钟阿承。”
江赫承被沈念叫的尾椎骨发麻，他拿起浴巾，将沈念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擦干净。
女人一丝不挂，外面有江西西在，如果就这么光着出去，大概率明早起来要闹笑话。
江赫承迟疑着，“穿衣服了，西西还在外面。”
沈念往他怀里缩了缩，“走开……”
再让她缩，早晚出事。
江赫承没办法，只能手法生疏给她套睡裙。
喝醉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配合，给她套上去的后，江赫承拉起来人一看。
哬，穿反了！
江赫承抿着唇，只能再脱下来，给沈念重新穿。
一件裙子，穿了愣是半个小时，江赫承身上几乎着了火，脊背上黏黏腻腻，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把人放在床上时，江赫承才感觉到几分如释重负。
叮嘱了几声江西西，小姑娘很乖，已经过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靠在心爱的妈妈身边，江西西已经昏昏欲睡，根本就不用江赫承来哄。
她闭着眼睛，两分钟不到就进入到了梦乡里。
江赫承身上出了汗，格外的不舒服，他重新回侧卧冲了一个澡，然后到厨房给沈念冲了一杯蜂蜜水。
回到主卧时，沈念已经抱着江西西，眼睛眨了眨。
“醒了？”
沈念看了看江西西，又看了看江赫承，沉思片刻，酒意使然，她严肃又认真，小心翼翼的问江赫承：“我出轨生了个小孩儿吗？”
江赫承一脸黑线，把人从床上拉起来，递给她蜂蜜水。
沈念最讨厌喝这个，并不是特别甜，还总觉得有一点怪味儿，也不喜欢和温水。
“不要不要。”
“喝一点，明天就不会那么头痛了。”
“蜂蜜水能管别人头痛不痛吗？”
沈念并不买账，江赫承哄了好久，她也确实困了，喝了两口，死活不肯再喝。
他打算把水拿出去时，手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握住，“你去哪儿？不睡觉吗？”
江赫承把水放在床头，沈念的表情还有一点委屈：“天还没亮，你刚刚叫我干什么？”
“那是谁的小孩？快弄走。”
江赫承并不厌倦照顾沈念，在她腾出来的位置上躺下，沈念已经自觉地滚近了江赫承的怀里。
“念念，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那是我们的女儿西西？”
“西西？”沈念摇头，抡着拳头在江赫承胸口上捶了一下，说：“什么西西？前两天我们不是商量过的吗？如果真的有宝宝，就叫江不晚。”
“遇见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的意思。”
“江赫承，你这都忘，讨厌！”
沈念念念叨叨，“西西，西西？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你随便起的，一点也不上心！”
她枕着他的手臂，发丝在脸上压出痕迹。
江赫承片刻怔忪，真让沈念说对了，江西西这个名字，还真是他随便起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