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拼命挣扎,“你疯了吗?你不是说我在水湾林榭,不会回来的吗?江赫承,你怎么能食言呢?”
沈念挣脱不开江赫承的梏桎,一着急,眼泪从眼角没入到了发丝里。
江赫承哪里能看着她哭呢?
他动作停住,整个人趴在沈念的身上,平息自己汹涌的情欲。
男人几乎不能自控,时不时亲吻沈念,舔舐女人丰润娇艳的唇瓣。
沈念动都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危险,任由男人亲着。
她有很重的洁癖,想要让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离她远点。
直到男人理智回归,她慌忙把人推开,从大床上起来,站在角落里扣自己的衣服。
眼泪簌簌下坠。
怕劲似乎上来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江赫承平躺在大床上,听到她的啜泣,坐直了身体。
男人沉默了许久,低声说:“我要复婚。”
沈念并未看他,江赫承又说:“就当是为了西西,你也应该考虑一下。”
沈念摇头,“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江赫承最厌恶的就是沈念这个样子,她永远都那么理智,即便是热恋期间,他有时仍旧会质疑,质疑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即便是西西?”
沈念看着江赫承的眼睛,口吻深沉,“即便是西西!”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犹豫。
其实即便是不回答,江赫承也已经想象得出来她的答案。
“所以你在知道西西的身份之后就没打算告诉我?”
江赫承眼底蔓上来一层厚厚的阴霾,带着黑色的漩涡,几乎将沈念给吞噬。
“你想干什么?沈念,难道我一个父亲,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女儿是谁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江赫承,是你自己忘记,认错的人,你身边有家庭医生,还是分辨不出来西西和我关系,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怪我?”
沈念冷笑,“如果你非要和我论是非的话,我们之间走到这个地步,怎么也怪不在我身上。”
江赫承拽住她,“我忘记了,难道那些过往你也忘了?”
“如果你忘了,怎么会给那个孩子取名沈未晚?”
是,她没有忘。
“我履行了我们的约定。”
“可是她不是我们的孩子。”
沈念轻笑,“是啊,不是我们的孩子。”
“你在跟我撒酒疯吗?和我在纠结一个孩子的名字?”
沈念生了气,江赫承又说:“你改了名字,还姓沈。”
“因为她不是你的孩子,是我自己的孩子。”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心如死灰,可你还是嫁给了我。”
江赫承不理解,沈念也不介意给他解惑,“你觉得我嫁给你是为了报复你?所以你和苏筱沆瀣一气,这么多年对我恶语相向,坏事做绝。”
“小人之心竟然还觉得别人和你们一样。”
沈念冷笑,“实话告诉你吧,我费尽心机嫁给你,就是只是单纯地想用时间证明,让你自己告诉你自己,我不是那个第三者。”
“我是被你说成了第三者,被苏筱冤枉成的第三者。”
“我还要让你明白,冤枉我的人,永远比我自己还清楚,我有多冤枉。”
江赫承心在抖。
沈念对着他轻笑,“你想起来我就放下过去,体面离开,江赫承,你如果想体面的走完这一生,我们就该好聚好散。”
“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
沈念整理好了衣服,头也不回离开了水湾林榭。
管家追了出来,要送她回去,她一把年纪跟了好久,沈念又该死的心软。
坐在豪华的后车厢里,沈念只觉得身上都是男人未曾消融的酒气,唇瓣上有男人的温度,甚至停留下来了被男人吸吮过后的酥麻。
身上更是似乎还有男人粗粝手指游弋过的触感。
沈念烦躁的厉害,她把身体放松,深陷在柔软的椅背里。
第二天,沈念很早就去了江城中心医院。
林姜正在吃早餐,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
女人车祸撞到了头,脸上的伤结了痂,八成要落疤。
女人都爱美,沈念看着林姜的脸失神,林姜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一翘:“你看什么啊,这么点疤,时时刻刻提醒那个人渣,还把漂亮老婆变成了丑老婆,我不亏的。”
沈念失落:“可是你的人生不应该用来和他置气。”
“苏筱的目标是我,是我害了你。”
林姜摇头,低声说:“不,你警告过我无数次了,不要去找招惹苏筱,我不听劝。”
“而且,事情发生之后,是我冲上去抓住了方向盘,他们死了,我很快乐的。”
林姜不敢告诉沈念,自从温莎曼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心里像是变态了一样,很扭曲,在听到两个人的议论之后,只想同归于尽。
她不想再给任何人羞辱她的机会。
想着,她脸色近乎麻木的平静,“我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冲动负责啊,念念,你总是这样从自己身上找错误,你的人生是有获得感了,可是很累很痛苦。”
“你当时明明教过我的,不要把别人的错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两个人情绪都很低落,可是病房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两个人都得罪不起,并且都不想看见的人。
江老夫人很不客气,坐在了病房里唯一的沙发上恩,眼神如炬,唇瓣含笑,压迫力十足。
“丫头啊,你最近怎么样?”
林姜唇角扯了扯,眼底没什么笑意,“您不是看见了吗?”
“你这孩子也是冲动,那不是还有阿深和阿承吗?怎么这么不顾惜生命呢?到头还不是自己吃苦头吗?”
林姜没忍住,忽然笑了。
“等他们俩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江奶奶你那么聪明又厉害,难道还看不出来江赫承和傅寒深的心根本就不在念念和我的身上吗?”
“胡说,夫妻不都是这样吗?他们两个只是不善言辞。”江老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林姜,低声说:“筱筱那丫头没那么多坏心眼,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就这么放下,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和念念又是朋友,脑大了并不怎么好看。”
“到时候你有什么用得到奶奶的,奶奶就算是在拼了性命,也给你办了。”
林姜哽住,她真是傻,每个人都会说好听的话。
“这件事情,是你的事,本来应该是阿深那个孩子操持,江家和傅家较好数十年,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产生嫌隙。”
“顾默插手你们两夫妻的事情,名不正言不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有点什么。”
“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顾默推门进来,他面沉如水,唇角弧度冷峭,目光更是直逼江老夫人:“江老夫人一把年纪,在医院威逼利诱一个小姑娘说出去江家面子上过得去?”
“身为一个女人,你用什么口吻和心情来劝她隐忍?”
江老夫人噎住,这么多年,她从跟随江老爷子下海经商之后,哪里被小辈儿这么下过面子?
一瞬间羞恼交加,愤怒地开口:“你这毛没长齐的臭小子,怎么跟我说话的,这就是你们顾家的教养?”
“我做得对不起,家里老人自会教育,老夫人教人不怎么成功,怎么还打算教我?”
顾默不屑冷笑:“江赫承无情冷血,面善心不慈,行事权衡利弊都是您教的吧?你们这种人把公司领域发展得再大,也不过是在比常人大一点的牢笼里被人唾骂罢了。”
“不要白费心机,更不用为难姜姜,不管外人怎么说,傅寒深怎么介意,我都不会放过苏筱。”
“我倒是要看看,是国内法律硬,还是你们江家的嘴硬!”
“顾影,送客。”
江老夫人硬是被顾默的保镖给请了出去。
病房里陷入到了死寂了,顾默收敛上了身上的尖锐冷戾,看着林姜的目光瞬间就温柔了起来。
“还吃吗?”
他拿起来了筷子,递到了林姜面前,手指纤细宅长,比女人的还要漂亮。
林姜摇头,低声说:“我没有食欲。”
顾默拧了拧眉心,“我再让顾影去买,恰好念念也在,你们一起在吃一点,不吃怎么会恢复身体?”
林姜忽然抬头看他,她脸色很难看:“你为什么和江老夫人呛声?阿默,这里不是南城,江家发难,你根本就承受不住。”
“我很害怕,你难道能给我撑一辈子腰吗?你走了以后,傅寒深会一辈子都针对我的。”
“我爱他,你知不知道?”
沈念想阻止林姜,可是没能成功,顾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高大的身影都摇晃了起来。
林姜的眼圈都红了起来,她别开头,不看顾默。
这样别着头,她眼底的难过绝望和痛苦都被沈念看在其中。
这样伤顾默,她只会更痛。
“我不回南城,我留在江城保护你好不好?我不会让傅寒深欺负你的。”
顾默声音那么卑微。
林姜猛的将放在病床上的餐桌掀翻,小木桌没什么重量,砸在了顾默的身上,桌子上的菜顺着衣摆往下坠。
他满身狼狈。
“顾默,你不要再这么自以为是了,你结婚了之后你老婆不会介意吗?还是说傅寒深不会在意,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顾默脸色几沉,他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林姜,然后蹲下身,收拾小桌子。
他平静的收拾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门口时,顾默回头看她,林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冷漠的表情,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对不起。”
顾默低声说,他忽然对着她笑,“姜姜,就算是你打我骂我,我也不能放过苏筱。”
“事情已经闹大了,我如果放过她,以后她还会欺负你,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和你一样选择息事宁人。”
“我保证,会在处理完苏筱的事情之后离开。”
顾默说完,彻底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林姜眼里冒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泪珠串起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令她痛不欲生。
林姜哭的无声,唇瓣更是雪白。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瓣,快要出了血。
“姜姜,你干什么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沈念伸手去抱林姜。
林姜哽咽着,喉咙里似乎坠着铁球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近乎断气一样的哭着。
过于悲恸,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厥过去。
“别哭了,你这么哭要怎么办?”
“我去把顾默追回来。”
林姜闻言,死死的拽住沈念,她频频摇头,哭的让人心疼。
“念念,别让我连累他了。”
“他怎么该让我这种人连累呢?”
“放过他,放过他吧……”
林姜哽咽的哭,眼睛里都是泪。
沈念摸了摸她的头,除却把她抱在怀里,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可是没想到还有后续。
江老夫人在这里被下了面子,回去之后,给在老宅里苏筱吃了挂落。
“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要毁的是人家的清白,威逼利诱我都用了,这张老脸都丢完了。”
“我一个身子半截进土的人,再为了你这件事情发展下去,早晚会死。”
江老夫人还是碍于苏慕,没有让人把苏筱轰出去,但是也不肯再和苏筱说话。
她也表了态,能让江赫承撤诉,毕竟她是江赫承的奶奶,实在不行还能以死相逼。
江赫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但是顾默那边,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苏筱气的不行,她本来是要沈念身败名裂的,莫名其妙的把林姜给牵扯进来就算了,怎么也没想到林姜会是一个刺头。
苏筱脑子也不够数,林姜那个贱人不就是靠顾默吗?
她只要帮顾默成就好事,说不定林姜就和傅寒深离婚,还会和顾默离开江城。
苏筱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好,但是这种事情她一般不会亲自去办。
她第一时间想起一个人,苏筱几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给司梦打去了电话。
司梦经常在纸醉金迷里坐着,有事儿就忙,没事就等傅寒深。
女人年轻时,不能碰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会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