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有一双看清世间万物的透亮眼睛。
它轻松镇住了急忙呼救的张奇,也镇住了一旁看热闹的若干网红。
米阳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看着那双眼睛,他只觉得晏清说的一切是真的,就好像张奇的朋友身上真趴着一只厉鬼,而那只厉鬼会在之后转盯上张奇。
现场人大多如此想着,但没法将镜头中晏清漂亮眼睛显现出来的直播间观众们就不这么想了,他们只觉得晏清在吹牛逼。
「她说什么?吓唬人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厉鬼?」
「打心理战吧?不得不说这波装逼确实有模有样。」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魔术,看起来神乎其技,但只要掌握住一些诀窍,就能轻松蒙骗眼睛。」
直播间的不信情绪转到了网红头上,网红们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些人渐渐被观众们的魔术论说服,暗道这肯定是晏清制造的魔术!
不然她为什么会特意挑选了个网红多的餐厅,让人发现她的存在,然后施展?
肯定是要从另一面去提高人气。
想清楚后,网红们又不得不感慨,这人引流的手段非常有一套。
“晏清,别故弄玄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都送到眼前了哪有不救的道理?”
“就是!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吧!那你不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
“晏清!晏清!晏清!”
现场一片沸腾。
晏清伸出手指,放在唇间轻轻呼出一个音节,她双眸紧紧盯着同伴,再度询问道,“是救还是不救?”
张奇看着她的眼睛,可耻的停顿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一切来的那么突兀又那么真实,就像是他们真的被恶鬼盯上了一样!
他不敢说话,又不敢不说话,他看到血水竟在朋友脚边汇聚,以极快的速度上升淹没,这一刻,他不再犹豫,“救!我说救!你赶紧救!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花多少代价,求求你救救他!”
“好啊!”
晏清随手一掏,掏出一张写满红字的符咒,“只要把这张东西贴进去,你的朋友就会安全,哎呀~手抽筋啦!”
符咒飘了下去,轻飘飘的随风降落,竟正巧落在了张奇的脚边。
在张奇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晏清所以说,“请你贴在你朋友的脑袋上,只有贴在脑袋上才有效果噢!”
张奇喉头滚动。
他低头沉默看着符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满脑子全是晏清是故意!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他亲自贴符咒。
为什么?
难道符咒有猫腻?难道厉鬼是通过符咒转移的?难道他转移后,厉鬼会杀了他?
数万万个不妙的想法钻进他的脑壳,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恰是这份犹豫,再度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直播间里有精明的人看出不对的地方来了。
「兄弟们,这人明显不对劲啊,要是心里头没有鬼,为什么不敢接?要是我,我肯定接。」
「晏清都这么说了,换你你敢接?帮了是情意不帮天经地义!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赌啊!」
「嗷!不管这是不是剧本,现场太有张力!晏清太有魅力!我要爬墙了!」
以米阳为主的网红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那么迫切的说要救人,现在救命的法子就在身边却迟迟不敢下手去救。
他在怕什么?
怕鬼还是怕其他?
身旁有网红迫不及待道,
“赶紧救人啊!那个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刚才大喊着要救,怎么法子到手了反倒不敢了?再不将符咒贴上去,你的好朋友可就死了!”
“可晏清说……”张奇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矛盾点。
“怂货,刚才她也这么说了,你还大声说要救,怎么说完之后反倒怂了?你别忘了,你的朋友虽然被血水淋着,但他听得见的!”米阳暗道他真不是个男人,听见其他网红们笑嘻嘻说。
“这气氛紧张的我都以为是真的不是剧本了!”
“嚯,代入感太强,搞得太真了!嚯嚯嚯,心肝直跳,直播间的宝宝们,你们说我要是现在揭秘魔术,晏清会不会打死我?哈哈!”
那人说着就靠过去,拿棒子伸过去试探血水,然后再缩回去。
“没有?”
恰好这时,鼓足勇气的张奇将符咒贴在了朋友的额头上。
强光汹涌摄入,强的人睁不开眼睛。
等张奇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咖啡厅,那里,他最好的朋友正在跟心仪的女生告白。
他的心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女生,而是为了那个最好的朋友。
他喜欢朋友。
这是他心底最不耻也是最想说出来的秘密。
但朋友是个直男,他只把张奇当做普通朋友。
张奇以外来者的身份迅速浏览着自己的过往。
自从朋友恋爱后,他们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的聊天也越回越慢,张琦知道,他需要做点事情。
他暗地里勾引女生,成功让女生跟朋友分手,然后心满意足的陪朋友渡过分手伤心期。
他享受着这段得之不易的美好时光,可女生实在太烦人了,她会不停的打电话发短信质问,会歇斯底里的询问爱不爱她?
爱?
他当然不爱。
他找了几个混混将她拖进巷子,哪里想女生竟然不堪屈辱的割腕自杀。
血滴答滴滴答滴的不断往下掉,最终顺着温水滑向地面。
等他赶到时,看到朋友正满眼通红的站在门口。
“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他知道善良的朋友不会杀人,这却是将他拉入地狱最好的时机。
“我不是!我……我没有!”朋友解释,但这些在张奇眼中显的苍白。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身上的打斗痕迹是怎么回事?这房间里全是你的指纹和脚印,你觉得警察到最后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证据?这女孩的父亲,可是个屠夫,曾扬言谁敢动她女儿一根手指头,他就把对方当猪崽剁了!”
“你知道张力王全司马甘为什么会重伤吗?全是她那个屠夫父亲干的!”不!那都是他干的!他在心中笑。
朋友怕了,他瑟缩的躲进张奇的怀中,寻找自己的容身之所。
张奇抱着他喟叹。真好啊!终于有了一个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借口。
白光消失,他又回到了原地,朋友身上的血水消失无踪,旁边全是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他病态的想,真好,他终于可以在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朋友了,宣扬自己的爱情了!
滴答。
温热的血水滴到了他的耳尖。
摸一摸,温热中带着腐臭,正如他那段难以启齿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