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洪发重重叹了一口气，“能被让出去的就不会是你的心上人。”
俞秋柔哽咽住了，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就是不服气。
“爷爷，明明是我先喜欢傅野的，凭什么傅野不喜欢我却爱上了叶染？”
俞洪发揽过俞秋柔的肩头，让她颤抖的身体挨在自己的身上，“傻孩子，要是爷爷知道为什么，那么世界上哪里还有那么多怨偶？爱一个人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
俞秋柔趴在俞洪发的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到什么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叶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守着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人，叶染她凭什么？
……
叶染看见了外婆乡下的田，田中外婆正在勤劳的插秧，看见叶染，也顾不上刚刚插下的秧苗，挥着手小跑过去，“染染，外婆的染染……”
外婆的样子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腿脚还很敏捷，跑过来一点儿也没有费劲。
“老伍，快去把厨房里的冰糕拿来，我的小叶宝回家了！”
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叶染扭头，穿着背心短裤的爷爷正浇着花，看见她，激动的丢下花洒。
叶染怕他摔了，跑着扶住他。
“哼，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外面的世界太好，你把我这个老东西忘记了？”
爷爷老顽童一般嘟着嘴耍赖，那小嘴上都可以挂上他刚刚丢下的花洒。
“爷爷不老。”叶染笑着哄道，“外面任何地方都没有家里舒服。”
“既然这样，那小叶宝你这次回来可不能这么快就走了。要多陪陪爷爷。”
叶染笑着刚想应下，男人低沉淳冽的嗓音在脑海里回荡起，“小叶宝……”
“谁在说话？”
“小叶宝，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就只有爷爷我啊？”
面前爷爷的面孔变得模糊，外婆的五官也淡化。
一瞬间，叶染想起来了。
她现在在S国，她要救傅野。
“咳咳咳”
从梦中惊醒，叶染只觉得浑身乏力无比，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摸到贴身衣物上别着的银针，叶染使劲全身的力气插入穴位。
尖锐的刺痛让叶染恢复了三分清醒。
“咚”地一声，叶染从床上摔落，根本就来不及去感受身体的疼痛，她一点点爬向阳台。
晨曦的曙光打在叶染的脸上，让她的唇瓣越发的粉色。
“哗啦……”
是玻璃震碎的声音。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叶染急促地大口呼吸，直到肺腔里都充满空气。
慢慢的，体力在恢复。
“咔嚓”
叶染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当即了断地，叶染原地趴下。
细脚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脆响。
“高跟鞋”在她面前停下，俞秋柔看着叶染那种粉得过分的唇瓣，声音颤抖，“叶染，你不能怪我。你要怪你就怪你喜欢上了不该喜欢上的人。”
“高跟鞋”心虚的起身正要离开，耳边去忽然刮过一阵凌厉的掌风。
俞秋柔躲闪不及，直接就被叶染扑倒在地。
叶染的手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落地的那一瞬间俞秋柔就承载了自己和叶染的全部体重，疼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已无瑕顾及那么多，抖着身体，满脸恐惧，“叶、叶染……你、你没死！？？”
“你知道吗？上一个想要杀我的人已经被我丢进北海里喂鱼了。”
叶染绝美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就是这样她浑身都狠劲听着就让人害怕，尤其是俞秋柔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正顶着她。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反正你已经把傅野抢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啪”
叶染坐在俞秋柔的肚子上，毫不犹豫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仿佛在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你……”
“这一巴掌是为了你父母打的，他们拼死把你救下来，你就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叶染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啪”得一声第二个巴掌就来了。
“这一巴掌是为了老俞头。他把你宠到这么大，就是让你为了男人死？”
紧接着是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你自己打的。为了男人去死，你值得吗？”
一下子挨了三巴掌，俞秋柔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如果你还没醒，那我就打到你醒为止。”
叶染抬手，作势就要打第四巴掌。
大概是怕了，俞秋柔本能的护住脸蛋，“不要打了！”
但是叶染可没理她，掰开她的手，重重的一巴掌就呼了下去，这一巴掌比前面三巴掌都要重。俞秋柔的半边脸立马肿成了猪头。
从俞秋柔这个角度看上去，叶染冷着脸，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只听见她红唇轻启，“这一巴掌，为我自己打的！”
她叶染一般没有隔夜仇，因为一般当场就报了。
感受到女人满是恐惧的身体，叶染鹿眼微动，瞳孔也跟着闪了闪，“俞秋柔，我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今天我就要去把傅野救出来，你想表白也好，想霸王硬上弓也好，只要他选择你，我立马退出如何？”
俞秋柔眼底微闪，“真的？”
不过是顷刻间，她眼底的光消失了，她恶狠狠瞪着叶染，“你把我打成这样你让我拿什么脸见他？”
叶染腹黑一笑，毫不避讳地承认，“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俞秋柔顶着这张猪脸去傅野面前晃悠，一举两得，膈应两个人。
俞秋柔看着叶染毫不加掩饰的张狂，恨恨道，“你这是对傅野太信任，还是小瞧我的魅力？”
叶染从她身上站起来，眼神轻蔑不屑，“都有。”
气得俞秋柔就差没有当场吐血。
不过俞秋柔在叶染这里没有讨到好处，也不敢再惹怒她，夹着尾巴灰溜溜就走了。
叶染走到门口，瞥了一眼门口放着的气体瓶，冷笑。
这多亏了师傅把她当药人，让她比平常人更能忍受一些，否则这种程度的一氧化碳，她早就死于非命了。
一脚踹开气体瓶，笨重钢瓶砸在地上发出“咚”地闷响。
老俞头有晨跑的习惯，所以叶染离开的时候正好和他错开了。
有了昨日的开路，叶染这才到紫檀湾就轻车熟路很多。
进山之前，叶染摘掉单只耳朵里的微型传感器摔在了地上。
……
主厅里，楚月声高高在上俯视下方。
叶染抬头和他对望，两人谁也不曾认输。
“楚家主，我要的人呢？”
“叶小姐，你着什么急？我还没问你昨天给我的血是哪来的呢？”
叶染红唇一咧，衬得牙齿更白，“楚家主，是你傻还是觉得我傻？”
闻言，楚月声不装了，脸色板正凶狠，“把药人交出来。”
“不好意思，药人现在在很安全的地方。我要是出不去，她立马就会被我的同伴杀死。那楚家主只能准备后事了。”
叶染笑，如画的眉眼中带着讥讽。
楚月声手都要把“龙椅”上的浮雕攥破了。
他连夜查了血库，却怎么也查不出来药人的信息。
“楚家主，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你把傅野放了，我把药人交给你。”
叶染正色，继续谈判。
楚月声没说话，但是叶染有自信他一定会同意。
楚月声紧着眉，给管家使眼色。
片刻之后，便由两个壮汉拖着一具分不清是尸体还是活人的躯体上来。
壮汉不知轻重，把人带到就要丢在地上，幸好叶染眼疾手快接住，否则傅野铁定被摔得鼻青脸肿。
将近十天没有见到，傅野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面色发白，嘴唇乌黑，连那双最有神的眼睛都不能睁开看她一眼。
叶染摇晃着他的身体，小声叫他的名字，却听不见一点儿回应。
杀人的目光扫向上座，“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楚月声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道，“管理我楚家人而已，怎么？这也轮得到叶小姐你插个嘴吗？”
叶染眼神越发冰冷，“非常好。”
那一刻，楚月声在叶染眼里看见了杀戮，他竟然觉得有些发怵。
“行了，人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在该把药人交出来了吧？”
“我要亲眼看着他上车。”
楚月声看着只剩下半年命的傅野，反正他也离死不远了，换个药人不亏。
毫不犹豫哦答应，“没问题。”
叶染之前上山下山都是一个人，现在车内多了好几个人同行。
叶染不顾众人的目光，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一次性银针。
即使路途颠簸，叶染的下针都丝毫没有被影响。
楚月声看着她成熟的手法，如果不去他查过叶染的确只有二十多岁，她都不会相信叶染的真实年龄会这么小。
如果不是敌对，楚月声觉得凭着叶染的能力和胆色，能配得上他楚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感觉到楚月声的目光，叶染不舒服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倩影。
最后一根针落下，傅野“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色浑浊的淤血。
叶染一喜，“傅野，感觉怎么样？”
傅野满脸淡色，一幅“生死不相关”的模样，但是听见叶染声音的那一刻，他倏地睁开了眼睛，“叶染，你怎么在这里？”
楚月声生平第一次在傅野眼里看见了慌张。
真有意思。
楚月声无声笑。
傅野不顾身体状况，死死把叶染护在身后，“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放她走。”
楚月声“呵”了一声，“你觉得你现在有和她相比的资格吗？”
傅野瞳孔猛缩，目光像是一根根的冰刺，恨不得直接把楚月声的脸给扎穿，“你想要做什么？”
不等楚月声开口，叶染的手就塞进了傅野的手心里，“四哥，没事的。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等我回来。”
傅野摇头，楚月声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怕叶染吃亏。
“小叶宝，你听我说。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的，你乖乖的回去等我。”
叶染扯了扯唇，她也想回去。可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好像已经没有回头的选择了。
“四哥。”叶染突然珍重地叫他，“信我。”
傅野不说话，只是握住她手的手掌紧紧归拢。
许久，傅野才歪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等我……”
两人离得近，这句话只有彼此可以听见。
叶染愣了一下，车已经到山下了。
老俞头给叶染安排的人就在不远处，见叶染出来，立马上前把傅野扶上车。
即使傅野上了车，他是视线也从来没有从叶染身上挪开。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叶染又看见傅野无声的说，“等我。”
飞驰而去的车辆扬起路上帆扬的灰尘，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叶小姐，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叶染不缓不急，主动上了车，她人畜无害的笑着，“楚家主这么急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楚家主会不会半路截胡？保险起见还是等俞老接到人再说吧。”
“叶染，你玩我？”
叶染眼里戏谑，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我一个小女生怎么敢玩高高在上的楚家主呢？我只是比较谨慎而已。”
楚月声气得牙痒痒，但是他还不能对叶染对手。
气着气着，楚月声突然就笑了，“其实，我觉得我们俩挺配的。”
叶染：“？？？”
“你没事吧？”
叶染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觉得恶寒。
楚月声终于在叶染的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他胜利地笑着，“你够聪明！够有能力！想必今后我们的孩子也会生来就是佼佼者……”
“ Stop！”叶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楚家主，脸是个好东西，麻烦你要一要。你这年龄都能赶上当我爹了。”
真是活该楚家人个个英年早逝，这思想不遭报应谁遭报应？
楚月声笑，“谁说我要跟你结婚了？我只是借你基因一用而已。”
叶染嘴角微微抽搐，她觉得自己再跟楚月声聊下去，就会忍不住刀了他。
叶染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楚月声则是注视着叶染的容貌微微出神。
刚刚顺嘴一说的那个提议，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如果自己有能力出众的儿子，他会稀罕傅野那个外姓人来接管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