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莺时迎着朝阳共着苍生的风,耳畔回响着一阵又一阵的《清欢曲》。她着了雍容华贵的霓裳,鼓声响起,杜莺时随着乐声舞动踏着步子而来,抬眸,拢袖,开扇,关扇。那一腔调响起,她打湿了纸上苍生,唱着不属于自己的爱恨情仇而分外得心应手。
杜莺时伴着鼓声点点起步,越九川河流,蛮荒之地。黄沙弥漫了她的眼,她从极地取回一缕阳光,将裙袂藏不住的荣光碾碎在指尖,辗转遥遥星河回到这个戏台上。她手中托起不存在的玉杯,举向遥远的东边,嘴里唱着:“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是为清欢。”
风卷起暗流涌动,一层层的骇浪席卷到她的身边,她无路可退必须上前击溃。杜莺时随着鼓点戛然而止褪去了披在身上的戏袍,一身华服加身拥着荣光下了台。
清欢曲不同于以往的传统戏曲,它是由梨园大师阿臻针对传统文化与新时代文化的改变结合,所做出的创新之作。既保留了传统戏曲的婉转婀娜,更是加入了许多新兴元素,成为广受好评的新乐曲。
清欢曲是出身梨园世家的大师阿臻根据杜莺时的声线量身定制的曲子,除了杜莺时之外,似乎谁去演这首曲子都少了些味道,唯有杜莺时,无可替代。
这样的独一无二,导致杜莺时明明只唱一首曲子,也能等来数不胜数的人来棠溪谷捧场,也能换来一阵又一阵不绝于耳的掌声雷动。
杜莺时表演结束后没有在台上久留,她快步流星回到自己的专属化妆间内,熟练的操作了一番,她喜欢在舞台上表演,喜欢演绎与自己的生活全然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却不喜欢在脸上化太过浓艳的妆容。台上的她可以带着厚厚的油彩,一旦下了台,杜莺时便会第一时间将妆容全都卸去。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镜中容颜一寸寸掩去浓油重彩,没了台上风姿摇曳凤冠霞衣的姿瑰禀异,却是天与娉婷别一番风韵自成。
褪去油彩,杜莺时的容颜比在台上要显小得多,独立的化妆间门前传来一阵喧闹声,来人一袭黑色中山装,手里是一捧纯白的茉莉花,略微点缀了些含苞的白玫瑰做配,那一捧分外浓艳的花跃入眼前,她一抬眼,便撞见了男人的眸里,几欲沉溺。
“仲商,你来了。”
来人温润有礼,眼眸之上戴着时下最流行的金丝眼镜,上头还配了根有着茉莉暗纹的提花眼镜链,明明是女子的样式,吴仲商戴起来却见不着半分女气,反而更显得他与众不同,走到哪里都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杜莺时朝他伸出手,吴仲商顺着她的动作弯了腰,好让她随心所欲地能碰见想要触及的地方。明明是极为简单的动作,吴仲商做起来却是格外的赏心悦目,像是探究,也像是问询,通身都散着一股子不可言说的贵气。
杜莺时也丝毫没有半分客气,伸手点了点他的眉间,那样轻微的动作,却让吴仲商品出几分挑逗的意味来。怎么办呢,她只是动动手指头,吴仲商便想要连一颗心都抛了给她。
“不是有人说不喜欢我买的这链子,怎么现在倒是乖乖戴上了,真是心口不一的伪君子呢。”
女儿家的观察力最为仔细,杜莺时几乎是一眼的功夫,便认出了那条链子的来路,于是出言调侃着,隐隐还透着些得意。
说话间,杜莺时将那捧花顺到手里,转了个方向,以此去躲吴仲商的触碰,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间颇有几分娇态,似怒似嗔,格外撩人心弦。
有人往后躲了一寸,却没能躲过第二次,吴仲商连人带花打横抱起,他自己鸠占鹊巢,坐了下来,杜莺时脚上的绣花鞋还没有换,此时在半空中荡阿荡,似乎下一个瞬间便会落地。
吴仲商窝在她的肩膀凹陷处,闻着杜莺时身上的脂粉味,拦腰将她禁锢得更紧,甚至还隐隐露出几分不满。
“跑什么?”
杜莺时挣扎了一瞬,知道自己动无可动,索性靠在他的怀里一晃一晃将那双绣花鞋甩落在地上,明明被压制得极紧,嘴上却是半点儿也不肯落了下乘,怎么看都有些得理不饶人。
“说了你一通,怕你有脾气,惹不起,怎么还能躲不起么,谁知道你玩赖的,哪有这样武力镇压的,半点儿也不公平,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