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杞和陈洁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交谈流畅，相处甚欢。不仅是因为两人相互看得顺眼，也是因为两人对彼此都有所需求。
施杞如今是安护家政里还算成熟的联络员，陈洁需要她的介绍展开工作。而陈洁是施杞的房东，陈洁对于租房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施杞租住的状况。
任何感情都离不开互补的需求，爱情是，友情也是。亲情有时候也不例外，就算有血缘的羁绊也是需要维护。
施杞联络员的工作也是亦然，她只有仔细了解了每个客人的真正需求，才能够让雇主们都匹配到最合适的阿姨。
施杞想起蔡虹的单，当时整理阿姨列表的人是孙璐，最终选定彭娟的人是蔡虹自己，施杞在其中只是一个工具人的角色。
这自由恋爱和相亲还是有区别的。自由恋爱里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清。但相亲却是所有人都对对方知根知底，介绍人更是心里门清。
蔡虹和彭娟差不多就是自由恋爱，施杞这个旁观者心里没底，合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签。
陈洁打断施杞的沉思，“想什么呢？你和那个医生男友一起回？”
“啊？”施杞回过神，“你说顾唯？”
“你还有其他男友？”
“没有，应该是一起回的。”
“父母见过面吗？”
“还没有，我们刚在一起没有很久。”施杞解释道。
“那过年不是正好见见。”陈洁怂恿道。
“是应该要见的吗？”
施杞不确定和顾唯恋爱的时长是否父母见过面比较正常。或者她或者顾唯的年纪，恋爱了应该立刻让家长们见面？
陈洁打断道，“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其实是想问，你俩要不要趁着过年带着父母一起出去玩？”
“去哪？”施杞还真的想过。
“海南。”
刚才和陈洁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是她的妈妈。陈洁找到这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后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见面了，她想过年和母亲尽可能地相处。
陈洁没有回家过年的打算，只是想接妈妈一起去海南玩。
冬天的海南温暖如春，可以穿漂亮的衣服不臃肿，还能够玩得尽兴不担心着凉生病。听起来确实令人心动。
“去海南玩很贵吧？我没有那么多积蓄，而且我也没有问过顾唯。”
“我看中一套别墅，要是你俩都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我们可以一起分钱，价格和住酒店差不多。”
“……”
陈洁继续说道，“我们平时也不在父母身边，给他们钱他们也都存着，不如带他们出去玩高兴高兴。”
施杞觉得陈洁说得对。
父母们平时见不到儿女，他们也许生过小病，也许遇到过麻烦，也许被快速发展的社会短暂抛弃过，但这些儿女们都不知道。父母们只是默默地委屈着，怕给儿女添麻烦。
施杞心动了，但她的荷包在发出警报。陈洁家庭教师的工资还能有富余孝敬父母，施杞的工资目前还没到能够放肆的地步。
她老实道，“我得计划一下，也要问问顾唯。”
没有拒绝，就是有可能。陈洁的眼睛发亮，已经开始憧憬一帮人过年的场景。她的手伸进睡衣口袋里，将扯进去的耳机线顺着扯出，捏着耳机塞进耳朵里。
“那你快点问，一起过年多热闹。”
陈洁说完就回房间了，没几秒施杞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陈洁说着方言的声音。
书上说，情侣一定要一起进行一次旅行。书上还说，旅行就是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施杞和顾唯是一起乘坐了长途的公共交通，从南京回启东，两个人一起看了儿时熟悉的风景和街道，也一起在熟悉的早点摊上吃了顿熟悉的食物。
从差不多熟悉到熟悉，算旅行吗？如果不算的话，一起去海南就算是两个人第一次旅行了。
情侣肯定是要一起旅行的吧。
施杞很确定这件事的正确性，只是在时间和金钱方面，施杞没有把握。
这时候让两家父母一起出去旅游是否过于兴师动众了？还是过年的时间段，每个人家里都有安排。施杞的家里也是，亲戚之间怎么都要串门到初五。
如此一琢磨，施杞把刚输入在输入框里的一串文字都删除了。还是不要问了。
“施杞。”陈洁仓促的声音响起。
房门外的陈洁眼里没了刚才的兴奋。她的印堂里凹凸不平，耳机已经离开她的耳朵正在她的手里被胡乱地抓成一团。
“怎么了？”
“我去不成海南了，今年就算了。”
施杞好似松了一口气，她纠结的事情陈洁帮她做了决定，但同时也有了好奇和担忧。
施杞的烦恼陈洁都不存在啊。陈洁是要和妈妈去海南，只要她妈妈同意了就行。陈洁家庭教师的工资是施杞的三四倍，经济上也完全是允许的。
难道是她妈妈不想去？
施杞想起陈洁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扔进行李箱的，好像都是春夏的衣物，海南的机票应该都订好了吧。
“你家里出事了？”施杞问道。
“是也不是，准确地说是我妈前夫的家里出事了。”
“你妈妈的前夫？”
施杞的脑子开始混乱，她看着面前陈洁和自己一般大的模样，她的妈妈如果在生陈洁之前还有一段婚姻的话，那男人家里出什么事也和陈洁扯不上关系吧。
陈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满不在乎地开口，“没那么复杂，就是我爸家里。”
“你爸？”
“是啊，他们离婚了，可不是我妈的前夫吗。”
陈洁的回答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施杞感受到了陈洁对父亲和他们一家的敌意。
“既然已经离婚了，什么事能影响到你们？”
陈洁的眼眸阴沉，“就是我妈的前夫的爹死了，要我妈回去帮忙。”
原来是陈洁的爷爷去世了，“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不帮也没什么吧。”
“我妈说不帮不行，他们都是老人会的会员。”
“老人会？”
“我也是第一次听。你们南通没这个吧。”
“宿迁和南通离得也不远吧？”
“我妈住在宿迁，我妈前夫的老家不是宿迁。”
“那是在哪里？”
“湖北宜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