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场大战,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各有各的心思。
时远抱着昏迷不醒,且气息奄奄的蒹葭周身冷峻,看不出一丝喜忧。
师门中其余的人则都凑过来,满脸悲痛!
临走之时,墨鲸将灵镯中的众人放出,萨赫泊羽与一众影子昏昏沉落地,只愣了一瞬便冲向蒹葭那边。
时远却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一跃而上,登剑到了墨鲸身旁。
“汝汝——墨鲸仙人,我想见我妻子!”
不等墨鲸言语,时远便急言令色道:
“妻子?你都护不住她,有什么脸与她结缘。”
墨鲸摆摆手,淡淡开口:
“小五重伤,生死难料,我要带她回阴山救治。但......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不等众人强留,墨鲸早已带领众弟子远去,小七灵雨冰有意走的慢些,见师父师兄的影子渐远,她才敢来到萨赫泊羽与影子们身边。
“师姐这次伤的很重很重,那东西是以前是御下神兽。”
“汝汝会怎么样?”
“轻则走火入魔变成废人,重则......”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灵雨冰也扛不住这么多的压力,急忙撤身去追师父师兄了。
.......
数日后,盛祁率先求和,引起不小轰动。
皇上也下令召回宋思睿回京受赏,彼时宋思睿正酗酒不起,他痛骂自己是个懦夫,甚至不遗余力捶打这幅身躯。
底下的人怕闯出乱子,愣是将酩酊大醉的宋思睿塞进马车,连夜赶路奔赴盛京,生怕怠慢了圣旨。
另一边的萨赫泊羽也好不了半分,将手下影卫全部派遣出去寻找墨鲸仙人的下落,连带着阴山入口在哪,结果数日来一无所获。
同样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一直守在边界无人角落的宋菡萏听到些风声,说是盛祁拜了,思睿也回京受赏,她喜笑颜开,做了一番部署也连夜骑快马回京。
身在凉城的景宴听闻大捷喜报,先是将悬着的心放下,紧接着派下去搜寻消息的死士回来,说明了萨赫泊羽与宋思睿连日酗酒的消息,且全军上下皆不见鸾皇郡主身影。
连带着一群影子也都四散各处,奔走江湖,像是......找人!
“找什么人?”
“经过属下多番查探,已经有好几波人在找阴山派的入口了。”
景宴攥紧手掌,与此同时,半面修罗好像同样收到消息。
为首的护法带领几名部下皆在帐外求见:
“我等叨扰日久,也该回教中了,景将军回见。”
要说这半面修罗中也都是能人,想当初盛祁举兵与北辰开战,红楠听闻鸾皇郡主赶去支援那边了,果真从新举兵,意图杀个回马枪。
可兵临城下之时,开岁的御魂盏便迷了不少人的心智无感。在所有人都没察觉之时,九月的血月弯刀挥出,以弧线的轨迹绞杀数人。
随着一颗颗人头落地,她们两个女子双臂交叉立于城墙之上,俯瞰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最终结果,可以相见。
红楠多疑,见到凉城依旧有能人在,也都保持着观望之态,没再进攻。
眼下他们要走,景宴也不再拐弯抹角。
“诸位要走,可是江湖中有了什么别的风声?”
见那护法浅笑一下并未言语,景宴再次开口道:
“诸位不必多想,我只是担忧郡主安危,眼下虽有喜报传来,可却没人知晓郡主下落。”
“将军为难我等了,我们只是收到教主令,赶着回去复命。”
“既如此,那各位一路顺风。我代所有百姓,谢过修罗教,诸位大恩。”
右翼护法与其他人皆回了他一礼,便离开了。
又过数日,江湖上关于鸾皇郡主大战后失踪一事,引得无数猜想。
有的说是大战后殒命了。
有的则是大战后闭关了。
更有甚者说大战时与盛祁世子萧野卓里看对了眼,不惜隐姓埋名随他回盛祁了。
关于诸多流言,皇上皆下令封锁严惩,江湖之上亦有半面修罗的人去镇压下这些风言风语,这一举动,倒是令众人都很意外。
可来不及意外太多,毕竟真相如何,眼下也只有亲历的人清楚了。
宋思睿回京后,并未回府,则是一股脑的进了皇宫。他听封受赏,也真真实实的做起了大将军,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面对皇上私下的谈话,面对皇上也在询问宋蒹葭去向时,宋思睿张了张嘴,好不容易从口中挤出了两句:
“长姐,一人抵挡水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焉知他这话说的多痛,而对于坐上的皇帝来讲,蒹葭不仅仅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小丫头,更是北辰一把利剑。
如今是痛失亲人,又痛失猛将。
他抬抬手,示意宋思睿下去。
宋思睿仿若被抽掉魂魄般,回到宋府。彼时全家都等在大门口,他无言面对他们。
“父亲,母亲——”
“我儿有没有受伤啊!听闻这一战无比凶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见宋思睿全须全尾的站在这,宋父宋母才放下心。
刚进了大门,宋母便开口问道:
“你长姐呢?她还在凉城吗?我刚刚收到你三姐菡萏的家书,她也在往回赶了,咱们一家终于能团聚了。”
见宋思睿傻站在原地,一直没开口。宋父察觉不对,屏退了府中下人。将宋思睿拉到了正堂问话:
“这一战出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思睿不答。
“我明明收到底下人的密报,说你姐姐赶去支援你了,莫非她又回了凉城?”
宋思睿依旧不答。
“你说话啊!你姐姐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姐姐去支援你,你怎么会不知道!”
“两军交战,北辰不敌,长姐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可交战之地的死人滩有怪物,长姐将我打晕,送往临城。如今生死不明,只知道最后被墨鲸仙人带走。”
他说的无一丝情绪波动,可天知道他承受着天大的痛苦。
他明明很骄傲的与长姐见面,明明拿下了武状元,做了带兵打仗的将军,虽然是临危受命,可他是无比欢喜的想要长姐看到他的成长!
怎料,生死关头,自己力薄,还是要靠着姐姐的庇佑苟活下来。
他不能接受!
他自动忽视宋父宋母的哭声和后续的言语,径直走出正堂。无视着四周的一切,形同鬼魅,好似外界的嘈杂都再与他无关。
终是跌跌撞撞回了院子,白客早就焦急如焚的等在那里,见到他的身影出现,他飞奔上前跌进宋思睿的怀抱。
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的温度,白客手上抱的紧,好似他会消失不见似的。
这些时日来,他夜夜祈祷,不食荤腥,书写经文,祈求上苍宋思睿能平安归来。
“思睿——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这时,宋思睿似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哐当”一下双眸紧闭,跌了下去。
白客抱他抱的紧,也随他直直跌下。
直到半夜,全府上下,仍是焦灼一片。
他自从晕倒后,口中便不停支支吾吾说着零星两句旁人听不出的话,跟中邪没什么区别。
伴随着高烧不退,叫也叫不醒,喊也喊不应。
“宋丞相,公子这是心绪郁结,我先给公子施针,再开个方子,烧退便可转醒。”
“多谢李太医了。”
约莫第三日,宋思睿悠悠转醒,他这一梦很长,又将两军交战的事又经历了一遍。
抬眸便瞧见白客那一脸憔悴的模样,仔细看还能看到泪痕。
“客儿~”
白客在他跟前不眠不休的照顾,眼下扛不住竟在他大掌上睡了过去,这时听到他的声音,才清醒过来。
“思睿!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宋思睿作势要起来,白客在他后方又垫了个枕头,两人相拥在一起。
“还是没有长姐的消息吗?”
“宋府派出去的人都没带什么有用消息回来,老爷和夫人决定等你醒了,便亲自动身去以前的入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