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其他位高权重的朝臣!
丞相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宋丞相刚正不阿,自然不会与他们这些人为伍。
但这事若转变个思路,或许可以“曲线救国”。
蒹葭乃丞相嫡女,而她对待江湖中人,从没有异样眼光。几次三番处事下来,她确实有大义在身,心系百姓,对手下也极好,还颇重情义。
同样位高权重,又是极受宠的郡主,身后又有宋府加持,更是师出阴山。
谁不知墨鲸仙人的名号,她若受了委屈,师门算账下来,谁敢与仙人对抗。
只是这些都是修罗教主自己的盘算,她自然不知道蒹葭已经被逐出了师门。
这般算下来,若在这乱世中,能得以蒹葭庇佑,自然是大大有益。
蒹葭对于她的谋算,不能说丝毫不知,明眼人都能瞧出的东西,若再装下去,倒显得她一教之主矫情了。
“郡主,其实你今日能来,我很高兴。证明你还记得你我昔日之约,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其实在很早以前便有心带领修罗教投入郡主门下,不知如今,郡主意下如何?”
蒹葭冷静的听她说完,心下并没有多震惊。手指在腿上敲击两下,缓缓开口道:
“我?我这个郡主只是徒有虚名,况且......大战过后,百姓安定,我要那么多人脉良将做什么?”
“郡主是刚下山吧?”
蒹葭歪头,不明她言语何意。
“这就难怪了!郡主难道还不知,卿云公主即将下嫁红楠?还有......我等江湖中人不得妄议朝廷中事,不过郡主稍稍一打听便能知晓。”
修罗教主说的模棱两可,对于变故,蒹葭经历的够多了。本想着下山了,就抛开这些事,一心做个闲散郡主,可听了修罗教主的话,她又不自觉的揪心起来。
难道,她师父才是对的?
她天生就是要系卦苍生的?
自修罗教中出来,已经傍晚。原本修罗教主极力留他们过宿,可蒹葭归心似箭,眼瞧着离盛京也不远了,还是回府吧!
只是临行之际,修罗教主仍然坚持:
“我教决心做郡主左膀右臂,眼下虽然战事初定,但若有一日郡主改变想法,有用人的时候,持此牌来找我。我今日承诺,绝不更改!”
蒹葭谢过她的好心,若此事放在之前,或者她真的会考虑。
可如今,她与废人无异!
朝堂,江湖,天下.......都与她无关了,甚至是有心也无力。
她这把北辰最锋利的剑,断了!
除此之外,修罗教主还给她塞了一人——九月。
蒹葭记得她,月字辈排第九,一轮“血月弯刀”用的出神入化。
“郡主不要多想,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看郡主身边下属多为男子,贴身保护起来多有不便,而且九月的身手还不错,郡主这点可以放心。”
说罢,她还作势对着九月吩咐道:
“日后你的主子只有一个,也只听命于郡主一人,可听明白了。”
这话不仅是说给九月听,还是说给蒹葭听。估计是怕蒹葭以为她塞的是眼线吧!
不过这可不代表,她一说,蒹葭就信。
原本人是不打算要的,但看自己如今的情况,确实也需要一个女子贴身保护。
九月的身手她见过,就算是皇宫中训练出的死士也不及,故而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教主好意。”
“郡主客气,只要郡主一句话,我修罗教全数人,马首是瞻,终身追随。”
上了路,蒹葭原本不想理会九月,她跟上来就算,不跟也不强求。
大约走了一段路程,蒹葭掀开车帘就看到她跟在马车一侧。这五九寒天的,她还是心软了。
“阿羽,叫九月姑娘上马车吧!”
“好,那你们坐马车,我去骑马。”
蒹葭只是浅浅点了头,九月话不多,就像当初的般般一样,听见萨赫泊羽的吩咐,她还不回应,倔强的继续跟着马车走。
蒹葭闻着外面的声音一阵蹙眉,只听她在马车中再次开口:
“九月,上来吧。”
九月这才乖乖听了吩咐,马车走的很稳很慢,蒹葭渐渐头脑昏沉,靠在马车一侧就睡了过去。
这期间,九月未开口说一句。
良久,蒹葭再次陷入循环梦魇中。这个梦她梦了两个多月,无比熟悉了,只是每一次经历都压抑的她喘不上气来。
九月察觉到她气息不对,试探性的坐的近了一些,看着蒹葭面容痛苦,本能反应将手附上她的额头。
不多时,马车帘子被撩开。
“主子发热了,马车赶快一些。”
萨赫泊羽听罢,急忙停下马儿上前去查看。他帮蒹葭大致把过脉后,给她喂了颗补气丹,他竟没想到,她如今的身子这么弱!
甚至比其他体弱的女子,还要再弱上两分。
他似乎在这一瞬间明白墨鲸仙人为何执意留蒹葭修炼那门神秘功法了。
依着蒹葭现在的身子,就算极为细心的养着,也......也会短命!
他心下有了分寸,想着南疆还有些秘药,都要拿来用上才行!
马车到了宋府门口,依旧是一堆人等在那里。早在宋府马车接到蒹葭后,便有护卫连夜赶路往回送消息。
原本宋父宋母是一齐等在那处入口的,可宫中出了事,皇上急召。
他们只得派人留在那里,想着处理好了宫中之事,再前去碰碰。
还真就等来了蒹葭的消息!
谢天谢地!
老天庇佑他们宋府!
可众人只见蒹葭昏迷着被萨赫泊羽从马车上抱下来,这一下,众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汝汝——”
最是可怜父母心,宋母眼泪一下子变决了堤。
众人乌央乌央的跟在身后,不多时,屋内进进出出,杂乱一片,御医也到了。
而刚刚一进门,宋思睿便注意到了这一行人当中多了个生面孔。
她那把“血月弯刀”甚是显眼,这可是常年挂在“赏金榜”上的人物,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人能杀她。
太医很快便到了,而鸾皇郡主平安归来的消息也传进了皇宫。
现在,她的情况,成了全天下人都关心的事。
知道蒹葭回来的情况,在御书房内等消息的皇上也急的坐立难安。
好在太医把过脉后,说她只是受了风寒,宋府的人这才放心下来。
送走太医后,蒹葭身边就只留下了小桃和九月在照顾。
萨赫泊羽跟随宋父宋母去了正厅,一同前往的还有宋思睿,他说什么都是要跟来问问的。
“长姐身体向来强健,她到底发生了何事?小小风寒怎会让她昏迷不醒。”
萨赫泊羽也难以张口,他想着蒹葭那么要强的性子,若让他人知晓她的情况,还不知道多痛苦!
“你说话啊!”
“思睿!不许无礼。”
宋母出言训斥,所有人都在等着萨赫泊羽开口。
“伯父伯母,汝汝她的情况,很复杂。”
“很复杂?什么意思?”
萨赫泊羽大致将接到蒹葭后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众人都闭口不言,面上很难看,更多的还是痛心。
这时宋思睿更加自责的开口:
“都怪我!是我没用!长姐她......她那么骄傲......我情愿当初出事的人是我!”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他们任何一人出事,痛苦的都是宋父宋母!
而宋母也抓住了此事的重点:
“汝汝她为何会忤逆她师父?墨鲸仙人既然救了我儿,又为何会将她逐出师门。”
“按照汝汝所说,她不想修习墨鲸仙人传的功法。据说此功法需要她常年与世隔绝,待在阴山,了却凡心。她不愿.......”
众人唏嘘!
一天到头,发生在蒹葭身上的事,无一不冲击着他们!
单是听闻者都痛心疾首,更别说亲历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