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舅父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皇上忍下满腔怒意,无奈的与她细细说道:
“起初你与他定下婚约,原本就是个幌子。当时景宴手握兵权,势必成为一大漩涡,朕不忍你跟他刀尖舔血才不得不给你和南疆配了婚事。
而且当时许配婚事,可是有条件的。他们南疆必须拿出百毒谱作为交换,三年为期。可你看看,如今多少年过去了,他南疆可有半点表示?又可有半点将这婚事放在心上?”
蒹葭砸了砸嘴唇,不知如何反驳。
这事她也记得,可当初拿出百毒谱本就是权益之计,她可从未想过要拿他南疆立国根本来换婚事。
更何况,百毒谱现世,硝烟必起,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能驾驭它的人手中,不是更好吗?
“皇舅父,百毒谱的威力不容小觑。我北辰并没有擅毒之人,贸然驾驭百毒,实在不算良策。”
皇上无奈的嘴唇抿成一条缝,蒹葭若是个男孩子,他可以直接一巴掌给她呼醒了。
可每每看到她,总能想到他那个倔强的皇妹,也就是长公主殿下,蒹葭的生母。
当初她也是如此执着一人......
“朕是那个意思吗?北辰万里疆土,岂会觊觎一份百毒谱立国立世!朕只是说,他南疆不讲信用,南疆不重视你,能明白吗?”
蒹葭怔的一愣,她从未想过一国之君会放下身段与她说这些。
“朕就把话放在这,他南疆世子想娶你,朕不同意。小小南疆,朕不放在眼里,百毒谱朕就更不会在意了。
虽然百毒谱人人垂涎,可北辰祖先开疆拓土从未指望过那东西,朕也不会指望。”
若说在皇上说这番话前,她还在心中默默疑虑皇上是否是想要百毒谱了。
如今那番怀疑的心思是消去大半,直到皇上再次出声:
“狩猎场上,朕也替你看了。虽说我们汝汝优秀,那些人都只是堪堪相配,可也并不是一个可选的都没有。
比如崖家的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性沉稳,能文能武,也算良配。你也知道崖太尉的内情,待他日国本安定,崖家也不会同今日而语。”
蒹葭不知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也没有声音。
皇上猜着她或是不喜,继续道:
“那太傅家的小子,也是个不错人选。别看他在猎场上不出彩,可他却继承了太傅的满腔墨水,治国治世颇有见解,最重要的是品行,绝对端正。”
蒹葭再次失语,她一脸汗颜听皇上与她说着婚事。
又过许久,皇上也拿她毫无办法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会是看上盛祁皇子了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与他交手过,我对他有实质性的厌恶。”
组织了半刻语言后,蒹葭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皇舅父,我喜欢南疆世子,还请皇舅父成全。”
霎时,皇上手中的奏折再次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成全?你以为横跨在你和他之间的距离是朕吗?你以为没了朕,一份上赶着的姻缘会有好结果吗?你以为两方不对等的情况下,能爱多久?
北辰不需要你联姻,也不需要你远嫁。你母亲只想你能在盛京中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安稳度日。朕不能再叫你母亲伤心,你明白吗?”
蒹葭被皇上的震怒镇住,她本来疑虑皇上为何如此关心她的婚事,原来是母亲。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出了宫,一回府便直奔宋母的主院。
“母亲~”
“事情都忙完了?有空来看为娘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汝汝不是日日与母亲同桌吃饭吗?日日都见呢!”
“好~”
蒹葭踌躇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母亲,你......你与皇舅父说什么了?皇舅父为何那么操心我的婚事啊?”
要知道宫中皇子们的婚事,也都是太后一手操办。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对她一个小小郡主的婚事,如此费心费力?
她如今已经不再怀疑初衷,只是有些心怀愧疚。
“是我去找了你皇舅父,叫他多多费心你的婚事。”
“为何啊?母亲不是知道我与阿羽情投意合?”
宋母敛去笑意,眸子发暗。
“汝汝,你如今二九年华,早就到了待嫁的年纪,可他南疆可有表示要娶你?”
“阿羽说了,会带我回南疆,会娶我的。”
“男人嘴上说的,不可信。他只要一日没做,那就是没有。正常女子十五岁定亲,十六岁也就出嫁了。你如今十八,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你前两年误打误撞卷入政事,确实创下不少丰功伟绩。那时来不及给你择亲,为娘也理解,可如今不同了,如今你.......你该安定下来,不论朝堂,江湖,都不该你去冒险了。”
“母亲,我和阿羽是相爱的。他这次只是有事回了南疆,等他回来,我便与他商量大婚的事,好吗?”
“你还是不死心?原本可以不用远嫁,痛痛快快做你的郡主,不用离开家乡,离开亲人,眼下为了他,你全都可以不顾了?”
“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娘自认不是个固守成规的人,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每个都有自己的打算,为娘也没有多嘴过一句。
天底下的缘分本就稀薄寡淡,能遇到相爱之人不易,但你必须要确定此人值得。”
宋母说罢,理了理情绪,压下不满的心情目送她离开,给她足够的时间好生思量。
在蒹葭走后,宋母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再次开口:
“若是这样,为娘情愿你被墨鲸仙人留下,斩断情缘,了却凡心。”
往后几日,萨赫泊羽频频给蒹葭传信,皆被般般拦截下来。
红楠皇子自认为没戏后,也不再多做逗留,踏上返程的路。
这晚,正好是月圆之夜的前夕。
蒹葭在榻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眠,她脑海中重复着众人对她所说的话。
其实大家都觉得南疆没有率先表示,这一点很怠慢,被他们一致当作是不重视她。可她也想明白了,自己总是因为突发状况,消失不见。有一次甚至两年未有音讯,此间种种,即便阿羽有心求娶,也没机会啊!
她这样想着,还郑重的点点头。
一副已经将自己说通了的样子,只要等阿羽处理完南疆的事,就会回来。回来以后她再与他细说婚事,想来睡服母亲不难,只要母亲那里没有问题,那其他人也就不是阻碍。
想着想着,脑袋昏沉沉的,便进入了浅眠。
这时院中一阵风声吹过,九月他们再次如之前那般,昏倒在地上。
萧野卓里轻车熟路的来到她的榻边,看着熟睡过去的小人,心中发痒。
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她那光滑细腻的脸颊,触手间滑嫩,勾的人更加心猿意马。
蒹葭在他的抚摸间惊醒,当她再次见到这张脸时,想也不想一巴掌甩了过去。
萧野卓里用舌头抵了抵嘴角,并未生气,好似这点力气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如。
“滚出去,登徒子!”
“我若是不呢?”
“混蛋!等有朝一日我恢复功法,定杀进盛祁王宫,将你扒皮抽筋,饮血吃肉。”
“可以,只要你想,我随时等着。”
说罢,他的大掌再次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的姿势暧昧不已,可却令蒹葭浑身不适,她拼命挣扎,也没能撼动半分。
也对,她现在太弱了!
“别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郡主,眼下时局依旧不稳。今日红楠皇子已经离京,我不日也会离去,我怕我走了,你身体太弱扛不过这个寒冬。”
蒹葭只觉得一鼓暖流再次涌入自己体内,与第一次一样,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反而吸纳的很好。
“我不需要你给我传内力。”
“不需要吗?可寒冬难挨,你底下太薄了,我若不传,你还能指望那个南疆的废物世子传给你不成?
就他那样,估计传了两下,他自己也得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