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祖父。”
众人见礼后,江靖元将惠老姨娘害颜氏不成,又拿匕首想杀她的事讲了一遍,末了道:“父亲,这等毒妇当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呸!说起毒,谁能有她颜熙真毒?”
惠老姨娘被厉妈妈压住不能动,嘴却没有被堵着,她咬牙切齿的道:“我的风儿啊,还不到三岁,颜熙真这个毒妇,居然……唔唔……”
她后面的话,被厉妈妈给捂住嘴堵了回去。
可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知道惠老姨娘曾经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有了个儿子,不过三岁不到就跌落湖里死了。厉妈妈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反倒坐实了颜氏杀庶子的事实。
这种情况,倒不如让惠老姨娘说出来,颜氏只要咬死不认,旁人也拿她没办法。
哪知,被厉妈妈这个愚蠢的坏了事。
云氏李氏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都惊呆了。
在她们的印象中,颜氏一直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妇人,也很有分寸。哪知道她私下里却是这么歹毒,连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庶子都容不下!
一个庶子罢了,又能影响她什么呢?
她们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初她们各自的夫君若不是被许国公府接了过去,是不是也会遭到颜氏的毒手?
真是细思极恐。
江靖元父子几个也没想到有这种事,偷偷拿眼去瞧江老爷子,见他黑沉着一张脸,浑身的肃杀之气,连忙缩着脑袋装鹌鹑。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还是静观其变得好,免得越说越错。
江宝翎的视线从江老爷子身上移到颜氏的脸上,只见她歪倒在床榻上,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不过神色还算平静,仿佛惠老姨娘说的不是她。
不得不说,她的段位比江秋蕴高太多了。
厉妈妈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心做了坏事,有些手足无措。
惠老姨娘看着她变幻的脸色,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两行老泪从她干瘪的脸上滑落。
风儿啊,要不是大小姐提了一嘴,娘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
你放心,娘今儿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手刃了那害死你的人!
颜氏不动声色地给厉妈妈递了个眼色,下一刻便从厉妈妈脸上移开视线,看向江老爷子道:“老爷子,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她的眼中莹着泪光,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却没发现,她给厉妈妈使眼色的举动,被江宝翎给收入了眼底。
到底相处了几十年,只见厉妈妈立马就意会过来,放开惠老姨娘,返身扑到江老爷子跟前,咕咚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老国公爷,死去的二老爷是老奴唆使他身边的丫头推下湖的,与老夫人没关系。”
颜氏挣扎着靠在大迎枕上,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厉妈妈道:“阿荣,你当真做过这种事?”
江宝翎看到这里,心里清楚,今日想要借这件事把颜氏拉下水是不可能的了。
罢了,便多让颜氏活一段时间!
最多一两个月,她定能亲自送她下地狱!
不过惠老姨娘的儿子虽然是庶子,得来也不光彩,但他到底是主子。
厉妈妈杀害主子,肯定是活不成了。
也算是意外之喜。
惠老姨娘瞪大眼睛看着颜氏和厉妈妈做戏,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亏她半生跟着颜氏,却不知她竟是这般会演戏!
厉妈妈已然清楚自己的结局,跪着转向颜氏,语气也越发的平静,“老夫人您那么好,看惠老姨娘身边人手不够,不但给她配了丫头,还给她那小兔崽子也配了人,结果他竟然骂您是狐狸精,抢走他爹。老奴气不过,便逼着他身边的丫头将她推进湖里,然后装着他失足落水的样子。”
“哎。”颜氏叹了口气道:“这事我隐约还记得些。”
说着,她看向秋妈妈,“当时似乎就是秋妈妈抱着那孩子在后花园里玩,我看他长得乖巧便逗了他两句,他便说我是狐狸精,是坏人,抢走了他爹。”
惠老姨娘看向秋妈妈,只见秋妈妈略微想了想便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是有这么回事。
说起来,这话还是惠老姨娘自己说出来,被小孩子记下了。
惠老姨娘懊悔的同时又有些怔忡,难道真的是厉妈妈这个老狗做的,根本不关颜氏的事?
“阿荣啊。”
颜氏懊恼地道:“不过是一个孩子骂我两句,你和他置什么气?就算他打我一顿又有什么,也不少块肉。你万不该,不该对一个孩子下死手啊!那可是国公爷的孩子啊!”
厉妈妈低垂着头没再说话。
刚刚颜氏的反应虽然不明显,江宝翎却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她自然不相信是厉妈妈自作主张,唆使人杀害了惠老姨娘的儿子,可看惠老姨娘的样子,显然是信了。
不得不说,颜氏的段位,真的是高。
关键还有一个老忠仆愿意为她背这口锅。
“你这个老狗,我要杀了你给我的风儿报仇!”
不知何时,惠老姨娘将之前要刺杀颜氏的匕首抓在了手里,血红着一双眼,以迅雷之势朝着厉妈妈扑去。
厉妈妈心知自己今日必死,便闭上眼睛没有反抗。
哪知惠老姨娘还没扑到厉妈妈身边便摔倒在地,只听得她发出一声类似痛苦的呻吟,便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老姨娘!”
秋妈妈大喊着跪倒在惠老姨娘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翻了个面,只见匕首插在她的心窝处,周围的衣裳已经被晕红了一大片。
秋妈妈探了探她的鼻息,登时手一缩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哀哭道:“老姨娘啊!厉妈妈罪有应得,自有老国公为你做主,你这是何苦啊?”
江宝翎看向惠老姨娘的脸,只见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死不瞑目。
报仇都找错了人,的确不应该瞑目。
但,刚刚在惠老姨娘扑向厉妈妈的时候,她余光似乎看到江远的手微微地抬了一下。
是巧合吗?
惠老姨娘到底是祖父的女人,江宝翎拿眼去睃江老爷子,只见他漠然地看着惠老姨娘的尸体,没有表现出半分情绪。
很显然,他老人家对这场闹剧,或者说对惠老姨娘甚至是颜氏的死活,并不关心。
也是,颜氏和惠老姨娘都是算计过他的女人,说起来就是他的耻辱,是他和祖母感情之间的污点。
但凡是正常人,谁会关心曾经给自己带来耻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