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还是上次江宝翎坠马时见过她哭,这会见了她因为担心老爷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心里有些吃味的同时又有些心疼,连之前对她隐瞒事实离家的事也不想计较了。
也不管她一身脏污,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忧心忡忡地道:“阿宝别哭,你祖父还在,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听到人还在,江宝翎舒了一口气,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道:“爹娘,二叔二婶,你们不要着急,我带了神医回来,他一定能治好祖父的。”
她相信,有风轻尘在,祖父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江宝翎说起神医,颜氏也顾不得抹眼泪了,忙不迭地抬眼问,“阿宝,什么神医?神医在哪里?”
那急切的样子,像是在期盼着神医的到来。
但只有江宝翎知道,她是在害怕神医的到来。
江宝翎斜了她一眼,眸底满是冰冷,不过很快便掩饰过去,拿着马鞭的手指向院子里正朝大厅走来、风尘仆仆的风轻尘道:“那就是神医,毒医圣手风轻尘!”
“毒医圣手?”江靖安激动地问,“可是南临国南边毒医谷风家的毒医圣手?”
江宝翎没想到她爹竟然也知道毒医谷呢,“爹,这世上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毒医圣手不成?”
“没想到毒医圣手竟如此年轻。”
江靖国江靖安等人都很激动,也没去细想江宝翎为何会带着个神医回来,迎向风轻尘,态度恭谨的道:“神医,还请您救救我父亲!”
“好说!病人在哪里?”
风轻尘一脸疲态,恨不能坐下好好睡一觉,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他睡觉的时候,直接进入正题。
“风大哥,这边……”
“等等。”
就在江宝翎准备领着风轻尘去江老爷子卧室的时候,颜氏走了上来拦在风轻尘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以怀疑的口吻道:“阿宝,如此年轻的神医,该不会是骗子吧?”
“没错。”
江靖元附和着颜氏道:“这个神医一身脏兮兮的,哪里有一点神医该有的样子?主要还是太年轻了,阿宝你花了多少银子请的?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是不是骗子,我不会比你们更清楚?”江宝翎冷眼睇着颜氏和江靖元道:“倒是你们,拦着他不让神医去给祖父看病,是何居心?”
江宝翎这话一出,江靖安云氏等人眉头都蹙了起来。
这母子二人这会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现在老爷子情况十分不好,几乎是京中台大夫都束手无策了。
且不说眼前的是不是神医,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错过,哪里还会放弃阻拦?
他们就不怕惹恼了神医吗?
再说,之前请的大夫他们不拦着,怎么一听见神医反倒拦着了?
颜氏见众人都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们母子二人,顿时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道:“阿宝,我这些年在镇国公府怎么为人处世,你们还不清楚吗?你说这话,分明是在诛我的心啊!我……”
“啪!”
江宝翎本就因为江老爷子的事,心中对颜氏窝着火,见她还要哔哔赖赖故意耽搁时间,手中的马鞭顿时毫不留情地往她的脸上招呼上去。
只见颜氏白皙细嫩的脸上,顿时横亘了一条血痕。
颜氏整个人都给抽懵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江宝翎。
就算她不是江宝翎的亲祖母,那也是上了江家族谱的正经八百的江家老夫人,是江承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
江宝翎这个小贱人……
她怎么敢?!
还有,她们以前就算不是相处得特别融洽,倒也还算和睦,她这会子抽什么风,凭什么打她?
难不成那件事露馅了?
不可能!
她这些日子都不在镇国公府里,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但若不是被她知道了那件事,她怎么敢对自己动手?
同时懵了的还有在场除了风轻尘以外的所有人,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殴打长辈,这种事情传出去,江宝翎的名声就毁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江宝翎大声唤道:“二哥,三哥,五哥!”
她此时的气势就像是挥斥方遒的女将军,几人立即像是士兵一般站定,“在!”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江宝翎发这样大的脾气,更不说对长辈动手了,一时间都有些被她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
“五哥,你速速去打水给风大哥净手。”
“好。”
江遥立即去打水。
“三哥,你身量和风大哥差不多,去把你没穿过的衣裳取一身来给他换上。”
他们为了赶路,路上都来不及换衣裳,身上着实有些脏了,就这样给祖父看病对他不好。
现在沐浴肯定来不及,那便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江遇点点头,出了院子直接施展轻功离开。
“二哥,你带风大哥进屋,给他泡杯浓茶提提神,别让乌漆麻糟的事扰乱他的心神!一会风大哥给祖父医治的时候,你们护在他身边,任何人胆敢靠近或者阻拦打扰风大哥给祖父治病,给我狠狠的打!”
“我明白了。”
江逍应了江宝翎一句,对风轻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风神医,您这边请!”
几人心中虽然有很多疑惑,但对江宝翎的安排,真是一点异议也没有。
有什么疑问,等风神医给祖父看过之后再说不迟。
“阿、阿宝……”
云氏只觉得眼前的江宝翎都让她有些不认识了,什么时候她那乖乖糯糯的女儿,竟然有如此凌厉的一面?
她是渴望女儿改变,但那只是希望她将来嫁人后在夫家能立得住,并不想她向长辈动手啊。
江宝翎知道自己的举动吓到娘亲了,正想说些什么,那边颜氏捂着脸靠在儿子江靖元的怀里,呜呜噎噎地哭了起来。
“我只不过是想问清楚,免得老太爷平白遭罪,我做错了什么我?这些年我在镇国公府不争不抢,尽量做好自己的本分,哪知到头来,竟是连孙辈都敢对我挥鞭相向……呜呜呜……”
江靖元见自家老娘哭得伤心,不管不顾地怒斥道:“江宝翎,你竟敢殴打长辈,这就是你作为镇国公府大小姐的教养?”
江靖安原本还因为颜氏的话对她感到有些愧疚,在听了江靖元的话后,顿时不乐意了,“我家阿宝什么教养了?总比你家女儿还没及笄就跟男人珠胎暗结的好!”
顾旸并没有因为江宝翎的话便离开,此时来到院门口,正好就听到了江靖安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