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陵跟江宝翎离开京城的第二天,顾昉曾带了礼品前往驿站去拜访他。
后来也去过几次,都被告知人不在京城,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下面的人却不得而知。
其实他知道不是不得而知,而是不愿意告诉他罢了。
终于等到卫陵回京的消息,却是他被送进了镇国公府里。
卫陵二十多天前曾受江老爷子邀请到镇国公府做客,这事,京中许多人都是得知道的,但卫陵回京就被送进镇国公府,这让他有些不解。
到了镇国公府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他中了毒昏迷不醒需要风神医解毒,而风神医就是治好江老爷子的大夫。
顾昉看过江老爷子后,让江靖安不用陪他,说是看看卫陵后自己便离开。
江靖安今天迎来送往的,午膳都还没赶上趟,他本就不喜欢跟这些太子皇子周旋,听他这样说,便推说要去用膳,嘱咐二喜一会送送他后,就离开了。
二喜将顾昉带到了后院卫陵的屋子,后者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对方是皇子,他这样说了,二喜也不敢跟进去,只得老老实实地等在外面。
顾昉径直走到床边,正在给卫陵施针的风轻尘抬头,一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他怕对方开口赶人,连忙道:“风神医,您安心给肃王施针,不用管我,我就看看,保证不打扰您。”
风轻尘很想说你站在这里对我就是一种打扰。
不过见他堂堂皇子面对自己态度恭谨,被自己冷眼以待也没有不满,他便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去,继续给卫陵施针拔毒。
近六年来,卫陵的毒每个月都会发一次,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哪知突然发生江老爷子这件事,差点害得他六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好在当时卫陵身边的人处理得还算及时,也极为稳妥,卫陵自己身体好挺了过去,这就好办多了。
只需坚持给他施针半月,便可完全清除体内余毒。
只不过这半个月里,他不能再用丝毫内力,否则就是大罗金仙也保不住他了。
顾昉看了一会儿,见风轻尘头也不抬一下,悄悄将一个丝绢裹着的东西放在了卫陵的枕头下面。
“风神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待肃王醒了,欢迎您和他到我府上做客,我随时恭候。”
风轻尘:“……”
我跟你很熟吗?
见风轻尘不理自己,顾昉也不在意,朝他颔颔首,走了出去。
像这种有实力的医者多数都比较高傲,特别是这种有起死回生能力的,自然就更清高一些,他能理解的。
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求到他头上。
他傻了才会去得罪只有一个人。
再说他是肃王身边的人,以后说不定会是自己人呢。
……
福尔公公回到皇宫,第一时间就去找皇上顾凯璆复命了。
除了早朝,顾凯璆一般就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福尔公公是一找一个准。
听到脚步声,御案后正奋笔疾书的顾凯璆抬起头,见是他回来了,连忙放下笔迎向他,也不等福尔公公见礼,忙问道:“你快告诉朕,咳咳,江承熹真的好了?那位风神医的医术当真如此神奇?咳咳咳,肃王可在镇国公府?”
一连三个问题甩出来,让福尔公公失笑不已,他一边抚着顾凯璆的背一边道:“皇上,您别着急,待坐下后,老奴和您细说。”
他将顾凯璆扶到隔壁屋子的罗汉榻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后,才将镇国公府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咳咳,当时太医院的太医都请遍了,江承熹不见好,咳咳,江家都等着办后事了,这位风神医小小年纪竟能起死回生,当真是神奇!”顾凯璆说着,欣喜地问,“你说朕这病,咳咳,风神医可能医治?”
这段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只要稍微有点急了便开始咳嗽,有点脾气就会咳得喘不过气来,仿佛随时都能憋过气去。
人站得越高,越是不愿意面对死亡。
他自然也不例外。
当年他虽归为太子,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坐上这个位置,在手握权柄掌握国人生杀大权后,便越是不想死了。
听闻江老爷子已经没事,肃王昏迷不醒被送到镇国公府,他大约猜到是让风轻尘为其解毒,便让福尔前去探探虚实。
就是不知道他这陈年老疾,风神医能不能治好?
“皇上,肃王殿下昏迷不醒,风神医正在为其施针,老奴想着肃王殿下可不能在咱们东楚国出事,便没有打扰他,想着先回来复命,待肃王殿下醒来,老奴再亲自去请风神医进宫。”
顾凯璆点点头,“你之前说江大小姐被人挟持,咳咳咳,是肃王偶遇救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老奴也问起过镇国公,只是他说暂时不便说起,让老奴耐心等待一晚,明日便会有定论,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
“既如此,等一晚也无妨。”顾凯璆说着自己乐了,“朕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开眼,竟敢挟持江家大小姐。”
……
一个下午,江宝翎让人悄悄去打听了三次卫陵的消息,都说他还昏睡着,心里越发的担心,也越发的不是滋味。
要不是她把风轻尘叫走,他至少不会一直昏迷不醒吧?
她想亲自去看看吧,奈何她娘的人就在院子里守着。
她想从后门摸出去吧,可那小丫头时不时地进屋来看一眼,便只得老老实实地看毒经或者医书。
只不过心里惦着事,又哪里看得进去?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大家都睡了,她娘派来的丫头也回去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直接翻窗出了屋子,施展轻功到了江老爷子的院子。
因为她的实力还不足以瞒过暗中的乌衣骑,恁是被乌衣骑拦截了好几次,解释了好几次,总算到了目的地。
哪知刚跳进后院的天井,就被江老爷子的贴身侍卫追风给发现了,“老爷子刚睡着,大小姐深夜来老爷子的院子作甚?”
江宝翎只得把刚刚对乌衣骑解释的说辞拿了出来,“肃王殿下不是为了救我才导致毒发昏迷吗?白日里我一个女子不便来看他,只得深夜前来了。”
“您进去吧。”
江宝翎走了两步又回头,“追风叔,你可得给我保密啊,被我娘知道了,我要吃排头的。”
追风:“……”
知道您还来。
追风木然的点点头,“好。”
要不是大小姐找来风神医,老爷子只怕已经……
既然大小姐要求他保密,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再说他一个大男人,去跟一个妇人说这事算怎么回事?
江宝翎这才笑盈盈地走进卫陵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