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管家的电话,褚黎本能站起来,往门外跑了几步,最终还是理智胜了,停下脚步,又回到了休息室。
周默和宋其辞看着去而复返的褚黎,有些不解,“老婆生病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你都这个年纪了,时幸又是个不错的人,该定下心来了。”
难得听见宋其辞这么正经的说法,褚黎有些意外。
“怎么,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周默的理由我都知道,你又是因为什么?”
宋其辞咳了一声,神色有些拘谨,“她帮我出主意,我追到梧桐了。”
“什么时候?”
褚黎倒是不知道时幸还有这样的能力,再说,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系列问题从脑子里蔓延,宋其辞有意让褚黎亲自去问时幸,闭口不提。
褚黎在两人的撺掇下,最终还是去了趟医院。
刚走到半路,管家来电话了。
“先生,太太回家了,脸色看着不好,收拾东西说要回家。”
“拦住她。”
褚黎急速调头,驶向了褚家。
“时幸,你又在闹什么?”
褚黎看见时幸和管家两人在争抢手里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五次三番闹什么回家,真以为他褚家是她来去自如的地方啊。
时幸停止动作,捂住疼痛的胃说:“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时运想照顾我几天,怎么,我回自己的家还要请示你吗?”
夜里的凉风从两人身上刮过,褚黎自知理亏,接过管家手里的书包说:“好,我送你。”
车上两人都在沉默,褚黎想起宋其辞的话,主动挑起了话头。
“你是怎么帮助老宋追那个小模特的?”
言语里并没有带刺的话语,时幸也难得和褚黎心平气和地说话。
“夏言喜欢的明星就是梧桐,从她嘴里知道梧桐是个高傲冷酷的女孩儿。这样的女孩儿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相反,那种细水长流的爱情才是她渴望的。”
说话间感受到褚黎的目光,时幸也转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许久,眼里的情愫谁都说不明白。
直到后车摁响车喇叭,时幸最先避过目光,看向了窗外。
“梧桐是个出身贫苦的女孩儿,她有她的骄傲。我只是告诉宋总,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梧桐,就应该真心对他,爱情一词,只有真诚才能获解。”
不知道是不是时幸的话戳中了褚黎,褚黎什么也没问,在小区放下时幸就扬长而去。
本以为经过时运的照顾,时幸的病会好一点,没想到,时幸吃什么吐什么,好几次都差点当着时运的面吐出来。
时运担心不已,立刻给顾亭臻打了个电话,没想到顾亭臻去外省学习,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时运这几天忙着办理各类手续,有些顾不上时幸,没办法,能想到镇住时幸的,只有褚黎。
“喂,我有事儿找你。”
褚黎这几天埋头苦干,成天处理各种文件,接到小孩儿不礼貌的电话,倒是乐了。
“小舅子,我和你姐还没离婚,你是不是该叫我姐夫?”
时运不甘愿,自顾自说:“我姐生病了,不去医院,你劝劝她。”
“我?”褚黎冷笑,“你能保证我说了她就会听?”
时运不保证,最终还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倒是褚黎,听着忙音,有些担心时幸的身体,这个小孩儿这几天好像都没有去兼职,难道身体真的出问题了?
只是,他下午要出差,这件事等他回来以后再说吧。
过了两天,周默先给了他一个提醒。
“褚黎啊,你带时幸去看看吧,她的胃疼应该不是喝酒喝的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
周默顿了一下,反应迅速地说:“我以前得过肠胃炎,不是这个症状。”
事实上,是周云清给他发的信息。
周云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时幸身体不好,费了好大力气从国外给时幸寄过来一堆补药。
周默本来不想帮这个倒霉弟弟,可架不住他的再三求情。
两人约在了南大附近的咖啡馆,时幸一下课就跑到了那里。
之前穿的一直是冬装,还看不出来时幸瘦得厉害,如今换上了薄薄的春装,时幸就像是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每件衣服都不合身。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时幸并没有打算浪费钱。
“时幸,怎么越来越瘦了?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有没有找方叔看一下?”
时幸摇头,忍住恶心,尽力扯出一个笑,安慰说:“我没事,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高贵奢侈品,还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你脸色不是,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就是吃不下饭,呕……”
她干呕了一声,周默迟疑开口道:“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怀孕?”
时幸想都没想过,上个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虽然褚黎一直对她用强,但是他带了套,时幸也吃过药,很大几率不会再有了。
而且就现在她和褚黎的这种情况,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幸福。
“不是,天太热了,吃不下,过几天我回宿舍,你帮我监督一下。”
周默也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尴尬,轻易被忽悠过去了,时运却不熬糊弄。
“姐,我觉得不对劲,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嗯,我也觉得。”周默的话给时幸一个激灵,隐隐的,她真觉得周默说对了,这种事儿得确认一下。
“姐,我们还差那姓褚的多少钱,你们什么时候离婚啊?”
“快了,不知道。”时幸摇头,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最终认清了一个事实,她还爱着褚黎。只是这话,她不知道怎么和时运说。
时运也清楚,八年的感情不是说散就散的,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敲打时幸,时刻让她保持清醒。
褚黎并没有带时幸去医院,相反,苏大海夫妇又给他打电话,要讨公道,他有些窝火。
所以,时幸又被拉去应酬,她的目光犹如死灰,再也没有那种明亮的样子。
在褚黎的注视下,她拿起衣服机械地套在身上。
看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褚黎十分不满意,明明按照她的尺寸做的,怎么这么不合身。
时幸瘦太多了,脸颊深深陷了下去,苍老又无力。
褚黎怎么看怎么玩不满意,说了句,“你真丑。”
时幸没有任何表示,开门走出去,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没有流泪没有伤心,反而异常平静。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坐在褚黎身边,帮褚黎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褚黎看见时幸下巴留下来的酒水,暴戾地擦了一把,随后狠狠吻上去。
这是个惩罚,时幸舌尖发麻,尝到了自己的鲜血。
她想咬褚黎,褚黎却戛然而止,抽身之后擦了下嘴唇,冰冷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麻木无趣。”
周围人面露尴尬,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周默拦下时幸的酒杯,摇了摇头,说:“褚黎,过分了。”
褚黎半眯着眼睛轻飘飘看了周默一眼,“周默,是兄弟你就不要管。”
时幸拂走周默的手,一饮而尽。
宋其辞赶来的时候时幸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喝酒喝到胃出血。
几人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宋其辞语重心长,以一种成熟的口吻跟他说:“褚黎,你变化太大了,你真能确定那是苏青青吗?我有些怀疑。”
他知道褚黎是懂却装不懂,试图叫醒他,可褚黎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立场。
“宋其辞,当初不是你让我杀人诛心吗?你看我做的好不好?”
宋其辞真想回到过去捏死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原来时幸的苦痛都是自己造成的。
看着面上结了寒冰的男人,宋其辞觉得褚黎太狠了,不仅对自己狠,对时幸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