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突然多了个人,褚黎脑子里十分混乱,几乎没有再闭眼。
等到六点的闹钟响起,快速起身朝书房走去。行动间,踩到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他低头看到地上还有换下的床单被套,本来想叫人收拾,却听到了时幸浅浅的呼吸声。
“算了”,褚黎心想,这件事要是被自己爷爷知道,肯定会闹出不少动静,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时幸的照片,手指一滑,发了出去。
路过时幸躺着的沙发,自觉放轻了动作,看她没有盖任何东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捞起外套扔过去,盖到了时幸身上。
时幸睡得迷迷糊糊,身上突然重了一下,下意识换了个姿势,将黑色西装往上拉了拉。一不小心露出了细腻的肩膀还有光滑的小腿。
褚黎看见后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略有些心虚地扭过头,拿起早已凉透的水大口喝了几口。
冷静过后,他扪心自问,“褚黎,你在想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合理怀疑自己禁欲太久,一下子开荤,开始思淫欲了。
许是时幸的皮肤过于白皙,过于耀眼,褚黎忍不住再次扭头。
看了一眼,决定遮住这诱人犯罪的东西。
在柜子里翻翻找找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条薄的小被子。将时幸盖的严严实实,他才心安理得地去了书房。
当然,这个举动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出于绅士,他可不愿意安上不好的罪名。
第二天,时幸睁眼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人影。
昨晚凌乱的床铺现在很平整,地上也没有东西,褚黎应该收拾过了。
时幸绝对不会怀疑是他人做的,因为涉及隐私,她不认为褚黎会是愿意暴露隐私的人。
“咚咚”,有人在敲门。
“太太,你起床了吗?”
是个年老的声音,略微带着试探。
时幸连忙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一开门,果真是个老人,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岁了,身板倒是挺直,没有佝偻,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懈怠,反而带着敬意。
“太太,先生让人准备了早饭,提醒你吃早饭。”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时幸不知道怎么称呼,直直打了个招呼。
老人笑着点头,“在家还是要穿鞋子先生不喜欢光脚跑。”
时幸吐了下舌头,脚趾头活跃地动了动,人懂事地道谢,立即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时幸能猜到褚黎这话就是为了把戏演的真实一点,却也因此开心了好久。
白天,给了时幸很好的视野。她直直打量起褚黎的卧室,第一感觉就是很大,很空。
昨晚被褚黎拽进来,匆匆一眼,根本没看出什么,现在一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低调奢华。
整个卧室的装修风格有些沉闷,清一色的暗色系,床单,窗帘,地毯,甚至衣柜都是黑色的,无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过,看面料的柔软程度,还有光泽度,这些肯定不会很便宜。
卧室外还有个阳台,此时阳光暖暖照进来,挺温馨的。
刺眼的阳光让时幸想起卫生间里的垃圾篓,珍珠垃圾篓。
让人不敢置信的是,那真的就是个垃圾篓。
好好的大珍珠,每一颗都大而饱满,在灯光下散发温柔的光泽,看着就精致,竟然拿来当垃圾桶,真是暴殄天物。
撅了撅嘴,想象不出褚黎的品味,她匆匆收拾下形象,赶紧出了卧室。
楼下有说话声,是那个老人,好像在指挥人做事。
老人听到时幸下楼的动静,说:“太太,坐这里。”
老人给时幸挪了下椅子,非常体贴地给她调了角度。
时幸悄悄环顾一周,没有发现褚黎,询问道:“褚黎呢?”
老人愣了下,因为太久没有人喊褚黎这个名字了。
“先生去工作了,基本七点就出门。”
“嗷嗷,这么早啊。”
在时幸认知里,当老板的时间很自由,没想到褚黎却勤快。
饭菜上得很快,每一样都是小小一盘,摆盘很精致,让人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
佣人们借着上菜间隙,心思各异地偷偷抬眼看时幸,眼神带着好奇。
时幸假装没看见,吃得心安理得。
饭菜很不错,却因为有人盯着,有些食不知味。
时幸吃不下,她也不好意思说,所以匆匆吃了几口,借口有事,干脆跑了。
N市最繁华的高楼里,褚氏集团几个字格外显眼,大老板褚黎正在进行视频会议,神情专注,气定神闲。
公司运营不错,算是新生产业的代表,合作方表示很有潜力。
突然,独属于某一个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褚黎连忙暂停会议,快速接起电话。
“爷爷,是不是身体出状况了?”
“别咒我,我活的好得很。倒是你,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我有对象了,不用给我张罗相亲”
褚老爷子多精明,一看就知道借口,没有听他说完,快速挂断电话,反手发过去一张照片。
“这是七宝珠宝的千金,混血小公主,家人都在国外定居,你抽空来见一面。”
“爷爷,我结婚了。”褚黎扶额,无奈解释。
“真的?”
褚老爷子半信半疑放大照片,看着照片上时幸的睡姿,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个臭小子,随便找人拍张照就想糊弄我,想得天真!
于是自顾自介绍:“你不喜欢国内的,这个混血儿不错,要是还不满意,干脆找一个纯外籍的。放心,你爷爷我很开明,只要你结婚,儿媳我绝不会挑剔。”
褚黎揉着眉心,头疼不已,拉长声音叫了句“爷爷”
褚老爷子威风不减,说:“别撒谎,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个个心思不纯。告诉你,早点飞来相亲,少惹那些风流债!”
褚黎喊冤,又不是他叫她们来骚扰的,再说自己洁身自好,每天清心寡欲的……
褚老爷子没管,又是一堆照片,附着简历。
褚黎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干脆把结婚证甩了出去。
“爷爷,您看清楚,这是结婚证。这是我妻子,时幸。”
褚老爷子一下子没了声音,手指来回滑动屏幕,放大再放大,真的是结婚证,钢印都是真的,领证日期还是昨天。
不对,时幸,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是她!
迅速拨通电话,温柔地说:“阿黎啊,这次眼光不错,这个孙媳妇不错。”
听着自己爷爷突然转变的语气,褚黎这下懵了,这么好说话?
“阿黎,快,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要和她聊聊。”
褚黎翻了下手机,突然想起,他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
“那个,爷爷,不着急。过几天我带她来看您,您先养病,好好做手术啊。这边有个电话,先挂了。”
挂断电话,看了眼结婚证上的照片,疑惑不解:难道这个长相惹长辈喜爱?
又看了眼合照,否定道:“不会啊,长得不圆不胖,没有讨喜的笑容,冷冷淡淡的,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一看就拒人千里之外。”
管她呢,能应付回去就行。
“会议继续,你们说。”
此刻的时幸飞快穿梭在南中的各个办公室,轻车熟路地帮时运办理入学手续。
作为时运的家长,陪他报名领书搬行李,每件事情办得妥妥贴贴。
时运觉得他姐姐是个女超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得心应手,谁娶了她,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大福。
“姐,你昨天去哪儿了?”看到时幸脖子上可疑的痕迹,时运突然有了不好的念头,“是不是那个富二代对你图谋不轨?”
打量了一下时幸,时幸全身穿得严严实实,有意遮挡什么,时运虽说是未成年,却不是一无所知。
时幸眨了眨眼睛,猜想他应该看到了什么,糊弄说:“人家能看上我?”时幸笑了,“也不知道你看了什么安徒生童话,那都是梦。”
时运嘴角一撇,“怎么不能,你可是美女哎”
时幸笑得花枝乱颤,“谢谢夸奖,不过我不是丑小鸭。”
时运听出时幸的自嘲,一副可怜的样子,缓缓开口:“姐,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小心撞了他的车,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工作。”
说完又看了眼时幸的脖子,别扭地说:“你别走那些违法犯罪的道路,别误入歧途。”
时幸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天天拿着手机瞎看什么,戳了下他的脑袋,逗弄他,“你瞎想什么呢?”
动作利落地将衣服挂到衣架上,坐在地上说:“钱的事你不用管,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关上柜门,转身面对时运,神色有些哀伤地说:“那个人,他给我们三年的时间……”
时运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时幸身边,直勾勾望着她的脸。
“姐,三年,三百万,我们卖血也卖不到那么多钱呀!”
时运愁眉苦脸,脑子里飞速把各种赚钱的门路想了一遍,不行,很多工作想想就没戏。
时幸蹲下来,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弟弟,让他好好学习,“钱的事不用担心。听姐的,好好学习,拿到奖学金,这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时运点头,学习不是难事,他可以做到,但是,离那笔巨额还是很遥远……
“时运,姐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能赚好多钱,答应姐,别再跑去兼职。”
时幸的脸颊泛起红霞,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
时运一脸怀疑地点头,对她的话却没有一丝信任,因为他姐姐一撒谎就容易脸红。
时幸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别想了,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这学期开始,你姐姐我偶尔要住校,大二课程多,来回赶路不方便。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时运垂着脑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姓褚的明明很暴躁,恨不得一拳打碎自己的脑袋,看着就不像好人。
而且那车,他查过,两千多万,一个汽车尾灯,少说也要一两百万,何况是个保险盖。
看他那暴怒的样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怎么昨天和自己姐姐聊完便没了下文?难道这么快就变性了?
“姐,要不我还是住校吧,方便又省钱。”
“不行!”
时幸果断拒绝。
她从初一到大学一直在住校,体验过宿舍的钩心斗角。时运也不是没尝试过住校,效果不好,老是被舍友排挤,时幸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电话铃声响起,时幸看了眼,不认识的号,没有接。
“去学校以后一定要收着你的性子,不要跟人打架,老是惹是生非,我都应付不过来了。别忘了每周跟我汇报学习情况……”
“对了,不要早恋,要是让我知道,打断你的腿!”
手机震动了一下,时幸看了眼,迅速把事情交代清楚,“那个,中午你自己做或者叫个外卖,我还有事,先走了!”
吩咐了几句,匆匆忙忙出门,留下时运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