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一件大事的褚时,心情十分畅快,闹着要去吃烧烤。
见褚黎不同意,撒娇耍赖样样都用了过来,最后没辙了,拎着自己的小猪存钱罐就往外面走,嘴里嘟囔着自己有钱,要一个人去吃。
褚黎哭笑不得,见他真的走出了客厅,够够巴巴去摁密码锁,起身将儿子抱到了怀里。
“臭小子,你去哪儿?”
褚时搂着存钱罐,态度十分坚决,“我去找妈妈,问问妈妈,我可以不可以吃烧烤。”
……
褚黎被噎住了,缓了好久才说:“阿时,不是我不让你吃,你过敏,很多东西都过敏,外面的食品不知道添加了什么,我怕你吃了难受。”
“我不怕,我有爸爸,而且,我吃了脱敏药。”
褚黎摇头,揉乱儿子的头发,真是又爱又恨。
“臭小子,为了养大你,我可费了不少功夫,你怎么就不懂呢?”
褚黎边揉边叹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褚时的体质生来就特殊,小的时候就因为佣人一滴眼泪,差点把人吓死,后来更是严重。
三四个月的时候,他只吃牛奶,没能看出来他对一些绿叶菜过敏。
等到长大一点,开始吃辅食的时候,褚时一下子身上起了很多红疹,大片大片,像是红斑狼疮,看着就让人害怕。
方信石经过检查,发现褚时对菠菜过敏,开玩笑地对褚黎说:“你这宝贝儿子还真得宝贝养着,身上不少金贵的毛病。”
褚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兜,说:“有钱,养得起。”
那以后,褚家饭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菠菜这种东西,就连菠菜两个字都很少提。
可后来,褚时身上再次起了红疹,甚至比第一次严重。
方信石疑惑,大胆猜测,带了一些易过敏的东西让他吃,发现他对很多的东西都有过敏现象。
再后来,褚黎干脆去做了敏感测试,让人列了个清单,将褚时过敏的东西一一列出来,贴在褚家各个地方,让佣人们随时注意,不要接触,也不要准备。
尤其厨房,对饮食更加上心。每样东西都要经过仔细筛选,才能进厨房。夸张的时候,他们的蔬菜肉蛋都是空运来的,一个月的账单堪比一年的。
即使这样小心翼翼,褚时还是中招了。
一岁多的时候,褚黎带褚时去玩旋转木马,回来手上就起了水泡,一开始以为是过敏,后来发现他对细菌的抵抗力也不行。
尤其汗液,眼泪,口水这些东西,一接触就留下印子,一滴泪,就是一个水滴型的红疹,摸了别人的汗液,手掌直接溃烂。
小小年纪,很多好吃的不能吃,如今,连玩的东西都不能玩,毕竟,别人的体液他是一点都不能碰。
所以,褚黎时时刻刻身上都带着消毒酒精,就为了给褚时一个安全的环境。
他所接触的东西,也都是消过毒的。
“爸爸,爸爸,求你了,就一次,一次嘛……”
褚黎看着满眼期盼的儿子,心里一软,说:“就这一次,不能多吃。”
“好耶,”褚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老爸你真好!”
褚黎摇头,一脸宠溺。
到了烧烤店,褚黎直接把店铺包了下来,让保镖给厨师服务员发了一套完整的装备,让他们戴好口罩,穿好衣服。
这操作,吸引了一大来看热闹的人。
烧烤店老板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奈何老板给的钱多,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所以,褚时这顿饭吃的倒是有滋有味,满足了他的小欲望,除了现在这堆闹事的人。
“老板,来两串腰子,再来三箱啤酒!”
一个穿着黑色露肩短袖,头顶扎了一个小啾啾,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喊着。
老板款忙过去解释,说:“不好意思,今天的烧烤店被人包了,要不,您等他们走了再来?”
男人一听,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揽到地上,顿时响起筷子、茶水倒地的声音。
桌上的水还溅到了褚时身上,褚时垮着脸,让褚黎看。
褚黎摇头说没事,回去就换掉。
这边男人扯着嗓子大喊,“凭什么要我等,顾客就是上帝,你不懂吗?”
褚黎擦了擦签子上的灰,递给褚时,唤回他的目光说:“赶紧吃,别东张西望。”
“嗷”
褚时回答的有些不高兴,能看出来,被人打断是件很不高兴的事,这烧烤顿时没了滋味。
“就你们啊!”
短袖男直接拉过凳子坐在两人桌前,口气嚣张地指手画脚。
褚黎没有抬头,掏出一张卡,冲店老板挥了挥手,“老板,买单。”
谁料,褚黎手里的卡直接被那人抽走,贱兮兮地来回翻看,“真有钱人啊,吃烧烤还刷卡,不知道这种地方没有POS机吗?”
褚黎这才抬眼看了一眼男人的长相,长的不丑,就是给人不顺眼的感觉,很想暴揍他一顿。
“爸爸,”褚时摇了摇手边的小猪存钱罐,说:“我已经付完钱了,我们走吧。”
“呦,这里还有一个小少爷呢。”
说完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褚时的脸蛋,褚黎一巴掌将他的手打歪,冷冷道:“别逼我动手。”
男人手背快速红了起来,可见褚黎的力道并不小。这可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我管你有钱没钱,今天,我就要吃这家烧烤,你赶紧给我滚。”
“我们吃完了,不耽误你用餐。”
褚黎朝褚时伸手,牵起他的手用消毒湿巾擦干净,说:“走吧。”
本来事情到这里都结束了,可男人手闲不住,非要去碰褚时,褚时躲了一下,好巧不巧,刚刚被男人打翻的筷子筒,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后倒了下去。
男人见状竟然故意推搡褚黎,褚黎一时不查,眼睁睁看着褚时摔跤,一下子怒上心头。
转手给了男人一个过肩摔,朝四周喊道:“人呢,都死了!”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保镖乌拉拉全部出现,围着短袖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褚黎抱着褚时,看见他手心蹭破了一点皮,心疼坏了。
褚时可是时幸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是活生生的,可以交流,可以给他喜怒哀乐的人。
不像之前那间生日房,那幢珠宝别墅,那些小礼物,它们都是死物。而褚时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到底线。
“疼不疼?”
“不疼,爸爸呼呼。”
褚时对褚黎十分依赖,能撒娇的时候绝不多说一句话,褚黎也十分受用。
保镖将褚黎的卡拿过来,双手递上,褚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扔了,脏掉的东西我不要。”
保镖左右为难,又听褚黎说:“所有人,这个月工资扣一半,明天去训练,换一批人过来。”
“是”
回家路上,褚时突然发起了高烧,手上的伤口也开始流脓,这是褚黎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他知道那里脏,没想到褚时还是中招了。
“方叔,赶紧来医院,褚时伤口发炎了,这会儿高烧不止。”
方信石年纪虽说不大,可随叫随到这事还真不一定能做到,所以,转头给他推了个人。
“这我学生,我亲自带出来的,在医院值班,你去吧,我联系好了。”
褚黎没有多想,一路飙车赶到医院,看到人,却愣住了。
也许是褚时受伤昏迷的缘故,远在射击场的时幸,心脏无端疼痛,疼得她直接弯下了腰。
“时幸,怎么了?”
叶舞蹲在她身边,小声问着,叫了她的原名。
时幸捂着心脏,把手搭到脉搏上,试了试跳动,还好,不快,就是疼。
“没事儿,”被叶舞搀起来,时幸深深喘了口气,“就疼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这几年偶尔这样,也查不出什么。”
叶舞建议她还是去检查一下,“解决完这件事,我带你去看看有可能是癌症后遗症,很多症状一次两次看不出来。”
时幸点头,伸长脖子看了看,“人呢,怎么还没来?”
远远的,一副金丝眼睛反射了一下光芒,时幸看过去,是那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