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豪脸皮厚,快速起身跟了上去,挤在阿泰和叶舞中间,大胆提议说:“带我一个,我刚来M国,人生地不熟的。”
来者是客,何况,沈一豪还是关系匪浅的客,叶舞不好拒绝,指了指门口的西尔贝,说:“可以,你时间来得及?”
“来得及,”沈一豪迫不及待开口,“我休息一个月,完全有时间。”
叶舞让阿泰开车,自己坐上副驾驶座,摇下车窗,无所谓地说:“随你喽,要去就上车。”
沈一豪就喜欢这个样子的叶舞,随性而又自由,他从来没在其他女孩身上见到过。
时幸暗自摇头,看着修罗场的画面,还是想减少和沈一豪的接触,所以,指着车屁股后面那辆哈雷摩托说:“我骑这个。”
阿泰眼神变化,像极了护崽的母鸡,略带压迫的看向时幸,并不愿意她单独走,却收到了时幸的信息。
“配合大姐,我走前面,你跟着我,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就只是一个低头的瞬间,时幸已经戴好了头盔。
她示意性地摁了两下喇叭,留给几人一个酷炫的背影,踩下油门,紧贴车身,从几人身边经过。
叶舞抿嘴笑了下,吹了个口哨,命令阿泰追上去。
沈一豪则坐在后排看着这疯狂的一家人,果断摇头,自己肯定感觉错了,那个女人,自己绝对没见过。
一路上,叶舞那车人基本没怎么说话,沈一豪好几次开口,叶舞回答不是“哦”就是“嗯”。
全程低头摆弄手机,像是刻意在回避什么。
察觉到不对劲,阿泰加快了速度,毕竟自己这个局外人装的也很辛苦。
周边的景物快速变换,格外显眼的地标建筑物从沈一豪眼前快速掠过。
车外,M国人极具特色的面孔让他有些脸盲,不过能看出来,他们的一言一行既随性又洒脱。
西尔贝的车速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几人就来到了马场,位于市中心的马场。
这是叶家的私人领地,平日里不对外开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叶家会客休闲的地方。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人,只要进入马场,一律不谈公务。叶家人也不例外,平日就是骑骑马,和好友聚会。
大概天色太早了,这里看起来有些冷清。只有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一到晚上,叶家马场都会有赌马活动。到时候人头攒动,灯火辉煌,各国语言在此切磋交流。
马场的门票一票难求,如果要参加赌马,需要提供身份证明,提前将自己的押金交出来,避免赖账。
赌注最低三万美元,最高不受限,每个人最多下四注,一周以内参加的天数不超过两天。
很多规矩都是叶家强行制定的,是不符合规定的,却因为叶家的权势,没有人会来搅局,就算你想搅,你也得掂量掂量头上那数不清的红色点点。
那可是叶家的狙击杀手,从未露面,却让人闻风丧胆。传闻叶家的狙击手都是雇佣兵,却从来没见过,足够神秘,没人敢开先河。
叶家黑白通吃,虽然有人眼红,却从来不敢和叶家硬碰硬。
有人凭借赌马家贫如洗,有人因此一夜暴富,叶家影响了大多数人的命运。
叶家内部也很少有矛盾,对于金钱,他们不管老小,一律看能力。有些涉黑产业,各家平摊风险,利润也是各家平分。
僧多粥少,一笔小小的分红,就是别人一辈子的积蓄,这在叶家这个真正隐藏富豪面前,还只是凤毛麟角。
可见,叶家能长久在全球富豪榜占据榜首,不是没有原因。
时运玩了一晚上的枪械,现在精神异常亢奋,晚上七点,这个时间,是他在国内熬夜的时间,所以精力格外旺盛。
叶竞也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见他神采奕奕,坏笑道:“还有个地方,比赛车刺激,要不要去看看?”
时运连忙点头,开上那辆宾利,横冲直撞来到了马场。
没想到,刚骑上马背,就看见时幸一行人一路畅行,朝这里驶来。
“阿竞哥,有熟人。”
叶竞朝门口看去,迈着大长腿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不就是时幸嘛,确实熟。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偷鸡摸狗来的,我们是大大方方来的。”
“不是,你看,我姐后边,还有一辆车。后座下来那人,是褚黎的秘书!”
叶竞眯眼看了一下,更加放心,“那有什么,来就来呗,你还怕认识啊。”
“不是,我姐……”
时运这会儿已经急糊涂了,说话都说不清楚,叶竞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担心你们的身份?”
“对对对。”
“哈哈,不要担心。”叶竞显然不把沈一豪放眼里,解释道:“三年前,叶家就已经布好局了,对外宣称叶绵从小体弱,很少见人。”
“你呢,是叶家看上的准女婿,现在入赘了,因为你的能力,叶家决定收你为义子,正在细心栽培,反正都是叫爸叫姐,外人也不会怀疑。”
时运果断摇头,“不行,我有女朋友,而且,叶家哪里有合适的女孩需要我入赘啊!”
“巧了,还真有,两年前死的,三叔的女儿。”
……
时运想说,果真很巧。
“姐!”
叶竞大力挥手,兴奋地朝叶舞跑去。
时幸拿起头盔砸了他一下,埋怨道:“怎么,我不是你姐呀?”
叶竞指了指身后的时运,说:“你弟在后面。”
沈一豪早就知道叶竞的存在,只是,在看到时运的那一刻,血液都有些沸腾。
“时运!他怎么在叶家?”
因为褚黎的命令,他知道时运的行踪,自然清楚时运人在M国,只是,看他和叶家人打起交道,很多疑惑都从心里萌生。
时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从马上跳下来,乖乖打招呼,“沈哥,你怎么来M国了?”
沈一豪看了眼叶舞,说:“我来度假,倒是你……”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飞速移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了疑惑,总觉得时运和叶竞长得有些像。
“你怎么在这里?”
时运往时幸方向看了一眼,凭空挥了下自己手里的鞭子,有些难以开口的模样。
根据叶舞的了解,沈一豪一向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强迫阿泰搂她的腰,吸引了沈一豪的注意力。
“他入赘了,现在叫叶笙,。”
两人“恩恩爱爱”地站在马场外围,替时运解围。
叶竞一看他姐这模样,就只道她在搞什么幺蛾子,悄无声息退出交流圈,溜到了时幸身边。
“这就是我姐那个前对象?”
时幸嗯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
叶竞凑近耳边,悄声说:“叶绵大小姐,请你拿出你的骄傲放纵,记住,你叫叶绵。”
时幸点头,见沈一豪上前搂住时运脖子,将人拽到了一边。
避开众人,沈一豪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褚总知道吗?”
时运笑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知不知道我可管不着。别以为这几年我去褚家,我们的关系就改善了,告诉你,我只是去看看我姐。”
沈一豪自知越线了,把手放下来,垂到身侧,说:“抱歉,就是有些惊讶。”
叶舞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见时运突然变了脸色,插科打诨道:“沈一豪,别为难我弟,你现在,没有那个身份。”
听到这话,沈一豪略微有些尴尬,走到叶舞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女人眼里流露出宠辱不惊的神色,那是这么多年身为叶家家主磨练出来的,一般人根本看不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沈一豪突然叹了口气,短短三年,他好像错过了很多,别人三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而自己像是被摁了加速键,唰的一下就到了三年后,脑子里一下子挤入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是什么时候认识你们的?”
“我俩分手那天,我喝醉了,被他捞回去了,聊得投缘,他又有才能,就把人介绍给我大伯了。”
之后的事情,是叶竞接着说的。
曾经在医院,叶竞见过沈一豪,所以,沈一豪怀疑,时运和叶家,是因为叶竞牵线。
“姐!”
时运突然喊了一声,窜到了时幸身边,这一声喊叫,让沈一豪彻底零乱。
没想到,时运竟然叫叶绵“姐姐”,而且,那自然亲昵的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再次想起时幸,这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女人。
叶舞将时幸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药。
沈一豪更加好奇,这叶绵,到底是什么人。
时幸捂着胸口靠在叶舞怀里,嘴唇青紫,眼睛闭得紧实,看起来不像一般疾病。
“叶小姐这是?”
“心绞痛。”
叶舞也不知道时幸怎么突然开始心疼,随口编了个理由。
沈一豪表示信了,眼神担忧地看着叶绵。
原本好好站在一旁的时幸突然再次感到心痛,忍不住趔趄了一下,幸好叶竞在身边,紧急扶了一下,阿泰迅速做出反应,却被叶舞拉住。
时运蹲在一旁,提议去医院,时幸缓缓睁开了眼睛,倔强道:“不去,破医院我待够了,我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好。”
眼神快速瞟了眼沈一豪,示意时运注意分寸。
时运迅速领悟,尽管不同意,却也没有办法。
夜幕降临,马场渐渐被黑暗吞噬。
几人在房间里吃了饭,见时幸脸色恢复不少,叶竞说:“我来带阿笙看看,你们来马场是?”
叶舞起身脱下外套,说:“自然是来骑马的。”
见她跃跃欲试的打算,时幸也不想扫兴,感受了一下心脏,发现这会儿又没有感觉了,立马附和说:“我也参加。”
其他人极力反对,时幸蹦了两下,威胁说:“别忘了,现在,我是马场的老板。”
对,马场被叶启明买下来了,是送给时幸的地盘。
虽然利润是叶家人平分,但是,拥有马场一切话语权的人,是时幸。
沈一豪奇异的眼神被时幸捕捉到,时幸微微一笑,露出得意的笑容,“沈先生可会骑马?”
这话是故意刁难沈一豪的,她当然知道沈一豪不会骑马。
叶舞憋笑看了眼时幸,暗示她做得不错。
果然,沈一豪面露尴尬,“不会。不过,我可以试试。”
叶舞搂着阿泰的臂膀,夸赞道:“唉,还是我老公厉害,样样精通,真棒。”
阿泰坦然接受,沈一豪却红了耳朵。
事实如此,他并没有狡辩。
叶竞看了眼时间,提醒说:“要骑就快点,还有一个小时,活动就要开始了。”
叶舞兴奋地拍手,存心想恶心沈一豪,心思一下子活跃起来:“老公,你也去骑两圈吧,挺怀念你骑马的。”
“好,亲爱的,你也去吧。”
很甜蜜的话,硬是让几人听出了拘束。
叶舞表情娇羞,骂了句死鬼,拽着时幸走到了大厅,扭头说:“等会儿给老娘睁大你的眼睛,看我不美死你。”
叶竞扶额,看着扭来扭去的叶舞,不忍直视。
阿泰终于得到了解放,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半个身子,感觉胳膊都快抽筋了。
而进入换衣区的两人,默契地收起表情,严肃地说:“他怎么解决,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叶家有内鬼。”
叶舞也有些头疼,面对沈一豪,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嗡嗡嗡”铃声打断两人的思考。
叶竞像是两人肚子里的蛔虫,突然打了个电话,说:“你们俩快点,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叶舞骂了句臭小子,转头走进了房间,而时幸捂着心脏,开始思考心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