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陈轻韵一回来,就见到了追来的唐婉月。
刚从顾家受了气,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冷冷地瞥了眼唐婉月,便毫不犹豫地摔上了门。
唐婉月被关在门外,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现在是谁都能对她甩脸子了。
可她现在有求于人,还不得不低头。
唐婉月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敲门。
无人响应。
她咬了咬牙,尽量让声音温和:“陈小姐,今天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如果你想休息,时间还早,我先在门外等着你。”
房间内,陈轻韵翻了个白眼。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就通了。
陈轻韵笑了,语气尊敬:“师父,您在境外还好吗,我想向您请教……”
门外,唐婉月等了约莫一小时。
房门突然打开了,她立刻上前:“陈小姐,我们聊聊吧。”
陈轻韵这次没冷着脸。
反而神色怪异,略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进了房间,陈轻韵破天荒给她倒了杯水,坐下后,淡淡开口:“今天在顾家,你的姐姐——”
“我正是要为姐姐的事跟你道歉。”唐婉月打断她的话,连忙说,“我姐姐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冒犯了你,陈小姐,我希望明天你还能继续去顾家,姐姐肯定治不好顾爷爷,最后还是要靠你来力挽狂澜。”
陈轻韵蹙起了眉。
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压下去了。
眼底划过一抹烦躁:“行了,你可以走了。”
她果然不该对唐婉月抱太大的期望。
狗屁不懂。
唐婉月尴尬地抿了抿唇:“陈小姐,那你明天还会继续去顾家吗?”
“去。”陈轻韵不耐烦地点头。
唐婉月放心离开。
陈轻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眸底划过一抹冷嘲。
蠢货。
……
车子缓缓停住,唐音下了车,转眼看见门口的人。
双眸倏地划过一抹躁意。
叶凛川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情绪。
随即也下了车,劲瘦修长的身躯站在她身后,嗓音低低问:“怎么了?”
唐音抬了抬脸,下巴弧线清晰,嗓音泛冷:“一个阴魂不散的人。”
顺着她的视线,叶凛川看过去。
唐国耀正站在叶家门外,朝里面探头张望。
太阳不小,他又着急,已经出了一头汗。
“唐总,我已经告诉你了,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了,少爷和夫人也都不在,我不可能擅自放你进来,你还是请回吧。”管家隔着一道门说。
“那我等她回来!”唐国耀说起来就咬牙,“那死丫头不接我电话,我就不信她连叶家也不回。”
说完,他就发现管家弯下了腰。
神色恭敬地说:“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唐国耀凶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
僵了一下,他转过身。
唐音懒懒散散地站着,细白的双臂环胸,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侧的男人,身姿修长,腿又长又直,轮廓俊美无铸。
只是唇色偏淡。
他半敛着黑眸,余光都在女孩身上。
唐国耀看了眼叶凛川。
推翻准备好的腹稿,重新组织语言,他语气尽量温和:“音音,你怎么不接爸爸电话?”
唐音面无表情:“拉黑了。”
“……”
唐国耀差点没维持住面部表情。
他就知道,她一直不接电话肯定有鬼,竟然真的给他拉黑了。
深吸一口气,才道:“音音,爸爸最近公司遇到了点问题,你和钟氏夫妇那么熟,帮忙牵个线也是应该的,若是帮公司渡过难关,对你也有好处。”
“你就别任性了。”
他说着,语气开始着急。
最后,理所当然地命令:“你现在就快点给钟总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
四周挺安静的。
管家都惊呆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唐音仍旧面无表情。
转头看向叶凛川,眉眼敛着情绪,淡淡开口:“走吧,该给你针灸了。”
她径直进门,冷漠得很。
唐国耀被无视,登时恼怒:“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我们全家都毁了也不管吗?!”
她脚步倏地一顿。
转过身,眸底淬着寒芒,隐隐渗出血红,嗓音冷厉:“你们一家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啊!”
唐国耀怒极反笑。
气得胸腔上下起伏不停,语气恶毒了起来:“白瞎养你这么大,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没心没肝,连自己亲人都见死不救!”
闻言,唐音眼底翻涌的寒意骤然归于平静。
静静盯着唐国耀看了两秒。
忽然,她嗤笑了声。
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冷漠。
唐国耀咬牙:“呸!”
没良心的东西!
“唐总。”叶凛川进门前,忽然开口。
黑眸瞥向唐国耀,目光不冷不淡,却凌冽如霜。
薄唇缓缓道:“这是最后一次。”
口吻隐含危险的警告。
这一瞬,唐国耀背后出了层汗。
等他回过神来,想再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转身进去,背影颀长,消失在视野。
唐国耀脸色沉下来。
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卡面纯白简约,除了职位和名字,就只有公司的名称。
他原本是看不上这个Y资本的。
去年才来海城,不到一年的新公司,哪配和他唐氏合作?
可这才短短一年,Y资本发展势头迅猛,打败不知多少新冒头的同期公司,一跃成为商圈有名有姓的新贵。
唐国耀敢信,再给Y资本半年时间,对方的规模就能超过唐氏。
想到此,他掏出手机,按名片上的号码拨过去。
……
“少爷。”凌西已经回来了,颔了颔首说,“针灸时间到了,少夫人已经在房间等您了。”
叶凛川推门进去,入目是清瘦纤细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
周身敛着低气压。
莫名的,让人觉得落寞。
仿佛若没人伸手抓住,她就要永远堕入无尽的黑暗。
男人黑眸深了几分。
看着女孩的背脊,没多问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可以停一天针灸,你在顾家累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没必要。”
唐音转过身,没什么表情。
走到桌前,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打开工具摆好。
随即微微仰头,看向男人:“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