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月坐在那里,怔愣了几秒。
事实与她想象的怎么不一样。
对上全其冰冷又含着怒意的眼神,她仿佛被瞬间架上了火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煎烤羞辱。
脸上火辣辣的,周身发麻,是羞耻的感觉。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让开。”
全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厌恶与嫌弃,“弄脏了这架琴,你赔不起。”
“我——”
唐婉月脸色煞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楼下,原本脸带笑意,对唐婉月表现十分满意的唐国耀,此刻恨铁不成钢地撇开了眼。
而刚才盯着她看的顾延清,也面露冷色。
一副与她毫无关系的姿态。
唐婉月慌张又难堪地下楼,夺门而出。
全其扫了眼钢琴,对一旁的侍者说:“仔细消三遍毒,务必将别人用过的痕迹彻底除掉。”
他嗓音没有刻意压低,在寂静下来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唐婉月是多么脏的秽物。
唐婉月已经走了,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唐国耀。
嘲讽与看笑话的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
角落里,唐音冷眼看着这一幕,淡漠的唇角勾起抹弧度。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端着一碟甜点,递到她的眼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抬眸往上看,叶凛川黑眸深邃,正静静看着她。
唐音顿了下,接过甜点小蝶。
漫不经心地品尝了口,忽然说:“全其是本场酒会的主办方之一,你们刚才应该打过招呼了。”
她不清楚叶凛川来这场酒会的目的。
但总归是为了他暗中做的事,而全其与叶凛川不是一路的。
叶凛川闻言,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道:“我与他,打不上交道。”
……
酒会结束,各回各家。
车上静悄悄的,酒会上的果酒酸甜可口,唐音不免多喝了几杯,此时有点困倦,眸子微微阖着,慵懒地靠在座位里。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长好,只是偶尔发痒。
她眼皮也没动,另一只手便想去抓。
“别抓。”
随着低沉磁性的嗓音,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前方是路口,亮起了红灯。
车子缓缓停住。
唐音睁开双眸,覆着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收回。
车窗外,霓虹灯光色彩斑斓,透过玻璃车窗映进来,打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无端添了几分魅惑。
“抓了容易留疤。”
叶凛川微微侧着脸,黑眸潋滟耀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缓慢勾唇:“小神医,我说得对吗。”
唐音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光一瞥,车窗外的路边上,有道熟悉的身影。
开门下车,走进一看,果然是陈轻韵。
自从顾老爷子的葬礼之后,陈轻韵就被别人请去治病,一直没再见过唐音。
没想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唐音突然出现了。
“小师姑,麻烦您救救她。”
陈轻韵面前,是个捂着紧紧心脏的女孩。
长相清秀稚嫩,目测只是个高中生,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陈轻韵也是意外路过,就碰到这个小姑娘蜷缩在地上,她把脉的功力还不够深厚,迟迟探不出来小姑娘什么病症。
救护车也不可能立刻赶来。
而小姑娘已经神志不清,陈轻韵想问患者本人病因都不行。
她有点着急地介绍完情况,唐音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女孩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指放在小姑娘脉搏处。
陈轻韵瞥了眼一旁的车子,凌西正在锁车,随即跟着叶凛川走过来,看着专注把脉的唐音,几人一言没发。
片刻后,唐音淡淡开口:“她应该先天性有心脏问题,突发急性心肌扩张,更具体的情况,需要去医院拍张片子。”
中医把脉博大精深,却仍无法透视病人的心脏。
况且时间紧急,若是为了探究更深的病因,可能会耽误救治黄金时间。
“先给药。”
唐音说完,抬眸看向陈轻韵,“你带药了吗?”
“……没有。”陈轻韵无措摇头。
她就是出门逛个街,怎么会带药。
叶凛川立刻看向凌西:“拿药过来。”
唐音闻言,看了他一眼。
凌西快速去而复返,将小药箱递到她手里,“少夫人,这里面有各种治疗心脏的药。”
看到不是自己的黑色背包,唐音眸光微顿。
随即,伸手接过小药箱,打开后是琳琅满目的昂贵西药,她扫了一遍,迅速从里面掏出两种。
“水,我这里有水。”
陈轻韵凑过来,在唐音将药塞进去后,给小姑娘灌上了水。
片刻的功夫,小姑娘痛苦的面色便缓解了许多。
救护车很快赶来,将人带走去了医院。
凌西自觉上前,将心脏病药整理好,仔仔细细地合上了小药箱。
唐音淡淡看着,据她所知,无论是叶凛川,还是宋如虞,心脏都没有任何问题。
……
翌日。
唐音到曲家的时候,曲家的管家欲言又止:“唐小姐,还请稍等,我去问一声老爷。”
从未有过先例。
她每次来曲家,都是直接被请进去。
但管家这样说了,唐音便点了点头。
好一会儿,管家才匆匆回来:“唐小姐,您请进。”
走入客厅,佣人正在打扫狼藉,唐音扫了一眼,问佣人:“曲夫人在楼上吗?”
“夫人在房间。”
唐音径直上了楼,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房间内,林曼如背对着门,肩膀不停耸动。
听见唐音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除了泪痕,还有未消的怨气:“你还来干什么?我已经说了,病我不治了。”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唐音平静地开口。
“曲崇阳巴不得我死,我还活着讨他的嫌干嘛!”
林曼如咬着牙,又恨又怒,还有痛心和无奈,“他跟那个姓万的女人……我都知道了,可他太会掩饰了,非但自己不肯承认,还骗得我的孩子也相信他。”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就连孩子也觉得她疯了,才会胡思乱想,幻想出曲崇阳出轨。
可是她清醒得很!
“我有证据的!可他们看都不看,咬定了是我幻想。”林曼如激动地说着,拿过手机疯狂翻找,然后递到唐音的面前,“你看!你来看!证据确凿,我根本就没有冤枉他!”
唐音冷静的眸光扫了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