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只有冬天适合开荒。
春种,夏管,秋收,这几个季节就是地里正忙的时候,也是外面零工最多的时候,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跑去开荒。草木茂盛,就算抽了零碎的时间去开荒,也赶不上野草的野蛮生长速度。中间下一场雨,前功尽弃。
荒地里豺狼虎豹,毒蛇毒虫,前三个季节,也是他们的季节。开荒不成反丧命也是时有发生的。
秋后十月到开春这段时间,集体猫冬时间,大部分动物冬眠了,虫子没有了,草枯了,灌木败了,收拾起来不费事也能当成家里的柴烧。
再次,整个开荒的周期很长,难度也大。
入冬开始,整个冬天就是整地,拿来耕种的土地必须平整,高处填到低处,所有的坑坑洼洼都要填平,垒出田埂,这可是冻得很结实的土地,一锄头下去,有时候只得一条缝,没有壮劳力,根本开不动。
接着沤肥,不管什么肥,自家不够的话,还得花钱买肥,能收集到的肥全都运到开荒地里。
天寒地冻那会可以稍微休息几天,但也要收集杂草灌木丛枯叶等等。接着就是开春,在春种前,要把冻硬的地犁开,细细的翻一次,把收集来的杂草烧成草木灰,翻到荒地里去。
最后荒地四周要扎上篱笆,一开春,小动物就开始活跃,无论种什么,都能给祸害了。
人也得在地头搭棚日夜守着。
这一切,可全都是靠的人力,最多有个小推车。
地开出来了,还不能指望头两年有多少收成。
特别是像大西北这样,地本来就贫瘠,还没有多少水源。
“有钱,有粮,有人,才敢冬天拼着开一两亩荒地慢慢养着,多少有点收成。三样哪怕少一样,都没人敢动这个念头。
村长说,他们当年起早贪黑地去当了十年佃户,大儿子还去当长工,挣一家人的吃喝,勒紧了裤腰带,才省出了开荒粮,开了几亩地。”
徐淼淼尽量简单地跟儿子们把开荒的步骤说明白,最后总结了要点,举了实例。
“为了不一把火烧了呢,不是说烧荒么?”
老二举起了手表示有问题。
“天干物燥,水火无常。
风小了,烧不透,风大了,火星子乱飞。
要是起了山火怎么办?山里的动物怎么办?这一冬天就指着山里的干柴取暖过冬的村民呢?还有别人家的地呢,要是烧了别人地里的东西呢?
就算赔得起,明年两家人都得难过。
这个叫做风险,所以宁可一锄头一锄头的刨。
而且,地底下的草根树根才是大头,烧也烧不到,石头更不用说,所以就算只开一亩地,也需要好久。”
徐淼淼也是把风险夸大了说。
十里村这里,荒地面积很大,烧荒也是可以的,但也怕万一,这要是引发了山火,到时候一山的动物都被搞死了,统子会不会倒扣功德?
这事,不得不妨。统子鸡贼的很,威震天需要的油跟电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一升油就是十金币,百升一千金币,买的时候满箱油前前后后就用了不够二十四小时。
电是买电卡,光是电卡就是一千金币,后面充值一度电一金币。
合着她花了十五万,买了一个用了二十四小时的摆设。
要不当摆设用,那就得烧着钱用。
她深觉上当之后去搜了一下挖掘机的维修,检测起步价一千金币,维护五百,维修看具体情况。
每天系统产出的金币不够三百个。
所以,她是一来就被系统狠狠的坑了一把,首页推送引诱了她。
要不然十五万金币干啥不好。
也不至于现在还得抠抠搜搜的花金币,十五万啊,可以买多少种子了,逼得她只能老老实实开荒,育种。
唉,太蠢,实在太蠢。
“唉,老百姓真不容易。”
徐淼淼在心里腹诽系统加鄙视自己的时候,怀里的老三来了一句超越年纪的总结。
“哈哈哈!”
原来略沉闷的气氛就被老三打破了。三个小的又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淼淼的麦种要是能种出来,咱们北地的老百姓会好过许多。”
朱庸半天没说话,只是专注的听徐淼淼跟儿子们分说开荒之难,又引导儿子们站在老百姓的位置去看待皇城外的事。
自家王妃连山里的动物都不舍得伤害,又这般为了北地老百姓奔波劳碌,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说了出来。
“唉,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咱们能做多少是多少,说真的,我这几次跟十里村的人打交道,开荒这事,再苦再累,他们都不怕。怕的是,辛辛苦苦的开了出来,果子让别人吃了。”
徐淼淼笑着看儿子们在马车里闹腾,挤到朱庸边上,挨着他耳朵边低声说道。
村长没有明说,但其实就是对大圣朝没什么信心跟归属感。
边陲之地,今天朝廷的开荒令为了增加土地说开出来归开荒人所有,过两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
再者这北地归大圣朝,也没有多久,外面不消停,谁知道明天这地界又是哪朝管着呢,到时候这地又该归谁?
辛辛苦苦开出来,最后要是化作泡影,那大家宁可佃了别人的地活着。
朱庸被徐淼淼一凑,热热的呼吸伴着说话的声音灌进耳朵眼里,顿时觉得耳朵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了。深呼吸了几次还是觉得心蹦蹦蹦蹦的直跳。
他略略移开了一点只回了一句:
“我能护住北地。”
“傻瓜!”
徐淼淼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最终只吐出来两个字。这男人,长了一根对外的神经,奈何对内,木有。
她这会真有点好奇,到底最后是怎么被五马分尸了。
不行,忍住,不要再好奇下去了,猫都会死,更何况人!
她的腹诽朱庸没接收到,这一句不经意的傻瓜,却是又让朱庸的心跳又加速几分。
朱庸正思考心乱跳是不是有心疾,要不要找府医看一下的时候。
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