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遇到朝廷或者当地衙门的征召,必须无条件应召。
徐淼淼也不知道汽油,煤油,还有那些分离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到底能做多少事,需要用到哪几个方面的匠人,所以几乎是一网打尽,全都招了来。
昨天估计是出成果了,让人来请朱庸过去。
朱庸已经去跟各大山头打交道,长史就报到徐淼淼这边。约好了今天让他们带着成品过来。
“叩见王妃娘娘。”
徐淼淼一脚刚刚跨进偏厅,就看地上趴了一片。
“免礼,起来吧。”
徐淼淼摆摆手叫起,直接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匠人们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微低着脑袋,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
花白的脑袋,衣裳的颜色大多都洗得发白,但还算整齐。
“娘娘,这是他们呈上来的。”
盛荣捧上来两个盒子,大麦也上前接过。
拿到徐淼淼旁边的茶几放下来,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小小的玩意。
刺鼻的煤油气味顿时就弥漫了开来。
煤油灯!
哈!
好怀念啊!
她小时候那会,家里就用煤油灯,就是最简单最朴素的那种。
下面是玻璃的小罐子,两边有把手,中间的灯芯头可以拧下来灌煤油,还可以卡一个玻璃的梨状罩子防风。
人家这个除了味道一样,造型可好看多了。
下面的是打磨得能看清楚人长相的扁身圆柱形铜罐,罐身上方平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凸起。
徐淼淼摸了一下,果然有一个可以掀起来的地方。估计是添加煤油的口子。
上面灯芯处跟后世的很像,但是没有玻璃罩子。
“不错。还可以更好。大麦,你去取了笔跟纸来。”
她让人送煤油过去的时候只是说,这是一种油,能点火,让他们想想该怎么用,当时她压根没想起煤油灯,只能想起打火机,还有拿来去油污什么的。
这煤油灯提醒了徐淼淼,城市里生活久了,很多小时候经历过,用过的老物件都忘记了。还有一样神器,气死风灯!
可真是太适合大西北了。
玻璃这个世界也有。
必须得弄。
等大麦拿了笔墨过来,徐淼淼当场就给这群人画了一副气死风灯的画,还有煤油灯上的玻璃罩子也画了几个样子出来,直筒的,梨型的,还有苹果型的。
“来,你们过来看,我说要求,你们看可不可行。”
徐淼淼举着画吹干,招呼着匠人们往前来。
“是,娘娘。”
其中一个年纪可能最大的,躬身应下,才有几个围了过来。
“看,这个,照着这个样子做。
咱们西北风太大,油灯也好,蜡烛也好,这风一吹,又烧得快,又容易被吹灭了,要是不小心还容易着火。
这个整个罩住了,不但风进不来,灯燃着也能省些油。
这灯呢,我希望能按着最省钱的做法来说,让普通人家也能用得上。
装油的地方,用陶瓷的,用铁的,都比铜便宜,你们要是有更合适,更便宜的材料更好。里面装多少煤油要有定数,二两,三两,四两之类的。
不用做得太精细,也不用什么装饰,结实就成。
玻璃这个钱省不了,但要是太贵,用那种粗琉璃也是可以的。”
说实在的,徐淼淼被惊喜到了,这会蜡烛死贵,一只普普通通的居然就要二十文,每天点蜡,就是烧钱。
王府里都不是太用蜡烛,多数用油灯。
但油灯也只是便宜些许而已。
到了晚上,院子里没有照明的,全靠灯笼。
一个不小心要是灯笼灭了,没有月亮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气死风灯,实在是太适合了,正好她有那么些煤油没地用。
现在油井的产能因为没有去处,低得离谱。
他们要能把气死风灯弄出来,油井产提上来,她就能把气死风灯卖到整个小世界家家户户都有。
“娘娘,如果中间不透风的话,火很快就灭了。”
一个相对年轻的匠人看着徐淼淼的图纸,皱着眉说道。
徐淼淼多看年轻的匠人两眼,只在心中暗暗腹诽。
姐要是知道要来古代,姐当年一定把家里的气死风灯拆了研究一下具体是怎么透气。
还用得着你来研究?
年轻匠人还想说再说什么的时候被旁边的老人拍了一脑门。
“蠢货!这都要娘娘来想,那还要咱们干嘛!娘娘恕罪,犬子驽钝。”
“无妨,年轻人一下看出其中关键,是好资质。”
徐淼淼把心里的话换了个说话安抚老人。
“娘娘,还要这个。”
等徐淼淼跟匠人们说得差不多,大麦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嗯,用石蜡做的?”
通体乳白色的蜡烛,有手臂粗,看起来很有质感。徐淼淼摸了摸,不粘不腻。
“回娘娘,是用石蜡做的,很耐用,比普通的蜡烛耐烧。还很亮,没有什么烟,也没味。”
年老的匠人躬身回道。
妙极!
徐淼淼暗赞,刚刚还想说蜡烛贵呢,转眼这便宜的蜡烛就来了。
不过这个好像分离出来的量不是太大,倒是可以走走贵价路线。
“这个也弄一些模具出来,做出花纹,用喜庆点的颜色,外面的盒子也要弄好看些。皇后娘娘喜欢木樨花。太子殿下喜欢竹子。想想办法把花香,瓜果香,竹子香,松香,沉香之类的弄进去。”
徐淼淼也是刚刚才想到,大西北没啥拿得出手的特产,她想给上司们送礼都不知道送啥。
现在都有了,点蜡不好,送蜡还可以的吧。
怒刷一波存在感,联系一下感情,还能做做高定的生意。
“娘娘,这是要敬上么?”
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挤开了徐淼淼身前的老匠人,谄媚地问道。
“嗯。你离我远点。侧右脸。”
徐淼淼觉得有点伤眼睛,好好的一张脸,非要长个痦子,上面还有毛。
对方愣住了,但也听话地退后了两步。
“很好。你是管事?”
徐淼淼满意了。看不长毛的一边,好多了。
“回娘娘,微臣荆方。将作监的给事中。将作监现在是微臣在管。”
荆方有点迷糊,不晓得王妃的意思,只是老老实实地侧着脸回答了徐淼淼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