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雨径直揽上秦和舟的脖颈,踮起脚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吧唧一声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回荡着。
她回答:“当然……”
当然可以亲。
话音未落,秦和舟身体比大脑抢先做出回应,他将裴知雨剩下三个字含进了嘴里。
四周仿佛冒出了粉红泡泡。
他们像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一般,试探着彼此,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唇齿交缠中没有掺杂多余的欲望。
更像是在通过亲吻确定彼此的心意。
裴知雨尚未痊愈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她长时间踮着脚,腿一软失去了平衡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腰间,将人往自己怀里送,秦和舟带着笑意继续这个吻。微微上扬的姿势更方便了他动作,另一只手托住裴知雨的后颈,他不甘于平淡开始发起猛烈的进攻。
裴知雨哪儿受得了。
她也就是嘴上调侃调侃,但实战起来总是处于弱势。
反观秦和舟,每次都经不起言语撩拨,但一到实际行动时就像是闻见肉腥的饿狼,生生要将人拆吃入腹。
他身上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裴知雨又爱又恨。
吻到情动时,她自觉地凑上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柔软的唇。若说秦和舟是豺狼,那此刻的裴知雨大概就是自甘献祭的羔羊。
她的手不经意蹭到他刚冒出来的发茬,密密麻麻扎在掌心,细微的疼痛混杂着痒,一瞬间如同有电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一只正在充气的气球,愈发膨胀,撑满了整个胸腔,甚至还想破膛而出,来见一见爱人。
疾风骤雨席卷而来。
直到裴知雨实在难以呼吸,身体下意识开始推拒,秦和舟这才放过她。但他环在腰间的手并未立马撤开,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易碎的珍宝,生怕摔到磕到。
谨慎的不行。
她还在大口喘气,十分迫切地需要摄入氧气。嘴唇一张一合中,带着温度的气息扑打在秦和舟脸上,他突然红了脸。
见此,裴知雨反倒怔住。随即又笑起来。
秦和舟被她笑得更为忐忑,他不止是脸上发烫,身上也发烫,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裴知雨眼睛都笑弯了,嘴角扬着一直下不来,“你亲别人的时候是开了免疫功能么?为什么亲我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却害羞?”
秦和舟哑口无言。
该怎么解释呢,其实亲的时候也有感觉,只不过当时没办法思考,只能顺从本能继续下去。
现在一停下,脑子继续运作了,那自然就开始……
“你还是有点纯情的哇。”裴知雨调侃他道。
秦和舟松开了手,让她自己站好,撇了撇嘴不太高兴地回击:“你接吻的时候也没跟现在这么虎啊。”
“……”
被噎到了,但她没生气,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样才像情侣,像是恋爱关系吧,裴知雨想着,从现在开始要慢慢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她想好好跟秦和舟谈一场纯粹的恋爱。
秦和舟似乎还有话要讲,却突然听敲门声再次响起,他还当是周言礼去而复返,不耐烦地啧了声。
“先去忙吧。”裴知雨道。
她也以为是周言礼来催促的,想着大约是秦梦之的事情,不想让秦和舟耽误。
他稍作整理,打开门一瞧——
并不是周言礼,而是他的助理。
秦和舟蹙起眉来,脸色更加难看,不爽道:“我有说过,没重要的事别出现在她面前吧。”
助理自然知道秦和舟指的是“不能出现在裴知雨面前”。
他忐忑且急切地解释,“是关于爆炸的事情,那个维修工已经抓到,他坦白了。”
秦和舟握着门把的手攥得更紧,眼中明显多了分杀意,“我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我。”
说罢,他转身回到房内。
裴知雨仿佛早有准备,直接将一件宽松的上衣递到他面前。
“换了再去吧。”
“谢谢。”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嘛。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好。”
裴知雨轻飘飘的两句话,传递给秦和舟的却是无尽的能量。
比起别的什么安慰,“一直在”三个字胜过所有。
他点点头,又嘱咐裴知雨好好休息,临走前又被裴知雨拉住衣袖。
她道:“我知道你很愤怒,但不能冲动,能交给警察最好,咱们惹不起周家。”
秦和舟呆愣两秒。
忽然想起,自己在裴知雨那儿的人设还是落魄富二代。周家想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她担心自己冲动会引火烧身。
半晌,他才回答:“我会记住你的话。”
裴知雨扬着微笑点头,“嗯,我在这等你,有事立刻告诉我。”
离开病房,助理看着秦和舟这衣服、这发型,不由得惊讶了会儿。
秦总什么时候也开始穿连帽卫衣还顺毛了?!
像个大学生似的,能震慑住那些人么?
事实证明,他可以。
一个眼刀甩过来,助理立刻停止瞎想,老老实实开始交代自己查到的内容。
维修工是跟医院长期合作的,所以一查就有查到了。
那人本质就是贪财怕事,随便敲打两句就全盘托出,加上医院里护士的供词,全部都指向了周言楚一人。
秦和舟早也猜到是这样。
想必周言礼也已经得到消息了,这才一大清早跑来找他。
走到电梯门口,还没按,眼看着数字越来越靠近这层。
下一秒“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周言礼猛蹿出来,见到秦和舟直接抓住他就跑。
“你发什么疯?”秦和舟怒道。
周言礼气喘吁吁地,自爆炸那天后第二次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来。
“梦姨!她出事了!”
重症病房内,各种仪器交替作响,医护一拥而上,正在奋力抢救病床上的女人。
秦和舟一路狂奔过来的,本就气息不稳,看到这阵仗一时急火攻心,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带着滔天怒意的眼神看向周言礼,等他的解释。
周言礼难得露出心虚的表情,“是爆炸间接导致的术后不良反应,已经在尽力救治了……”
“早上找我是这事?”秦和舟质问道。
此话一出,周言礼沉默了,静谧的氛围下,耳边只能听到病房内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
不是他不想说,那话到嘴边根本没法说。
今早家里打来电话,说周言楚已经承认了,爆炸和针对裴知雨的事情都是她一手操纵。
虽然周父也恨这个女儿不成器,但毕竟是亲生骨血,他反复向儿子强调,说他跟秦和舟关系好,让他去求求情,最好还是能平和地处理这件事。
以周言礼对秦和舟的了解,这事情绝对不是谁求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早在手术后,他就想好了不再插手,但听着父亲如此疲惫的苦苦哀求,还是于心不忍答应了下来。
却没料到,在他开口之前,秦梦之的情况突然恶化,眼下是绝无可能再求情的了。
周言礼现在闭口不言,一副愧疚模样,秦和舟猜也猜出来个大概了。
他极少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来面对好友,气压低到助理都不敢跟过来,只能站在几米外等候。
直到听见秦和舟叫他过去。
“报警。”
“什么?”助理懵了。
周言礼也慌了神,“你要做什么?”
“爆炸这件事全部交给警察处理,查出真凶绝不姑息,绝不和解。”他一字一顿说完整句话,全程没给周言礼半个眼神,但助理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人呢。
助理走后,他又接着说道:“我不喜欢搞连坐,但以后你最好别再提她。”
“明白。”
“但愿你父亲也明白。”秦和舟冷声道:“这就是你们一直以来溺爱的下场,与其放任她为所欲为来弥补对方阿姨的亏欠,还不如去她坟前多烧两支香”
“是啊……”被戳到心窝子的周言礼露出抹难看的笑,“我爸已经很久没去给我妈扫墓了。”
他把对妻子的亏欠,心里那点愧疚,统统都转化成对周言楚的溺爱放纵,才造成如今这般下场。事实上只是在逃避而已,他连扫墓都不敢去,像是生怕会勾起曾经的回忆,想起自己犯过错。
“放心,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医院,只管照顾梦姨。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听他这样承诺,秦和舟面上神色才算缓和些。
刚巧这时抢救的医生出来,解释了秦梦之当前的情况,又说已经没事再观察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秦和舟换好衣服进到监护室内待了许久才出来,临走时忽然回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周言礼。
“下回能准备点正常衣服。”他道。
听出他语气里有调侃玩笑的味道,周言礼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嗯,给你准备上百八十套正装来。”
秦和舟没回话,转身离开时伸出了胳膊,在空中轻挥两下以作回应。
他前脚刚走,后脚周言礼便又接到了周父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时隐约还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哭声,大约是周言楚在家里闹,他把事情经过一一转达给周父。
一听到说要报警,周父紧张起来,又斥责他办事不尽心,“怎么能报警呢,你妹妹一个女孩啊,怎么能让她……你再去说说,秦家难道要为了个不知哪儿跑出来的女人伤了两家和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