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殷岁晏的声音像是世间千金难求的美酒，醇香诱人，可杀气却丝毫不减。
哪怕是云鸿，眼里也浮起惊恐之色。
他有种错觉，殷岁晏若是想杀他，即使是乾元帝来了也阻止不了。
“殷岁晏你莫要欺人太甚。”
感受逐渐靠近的剑锋，云鸿的心更是紧张了起来。
气氛有些诡异，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殷岁晏却突然低笑一声，收了剑：“我这人就喜欢开玩笑，承恩公不会生气吧？”
“万一再去陛下那告我一状，那赴死的可就是我了。”
云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更是不悦，这阉人屡屡挑衅，绝不是一时兴起，不禁眉头一皱。
但他到底是在官场沉浮半生，还是笑道：
“殷大人还真是......喜欢开玩笑，谁不知殷大人最得圣心了。”
“不过有一点我没开玩笑。”殷岁晏攥着手里的佛珠，微笑道：“我的确是来送贺礼的。”
院中众人不解。
却见殷岁晏慢条斯理地将佛珠缠在手腕上，接过羌疾手里的包裹，丢到了云鸿的脚下。
包裹系的松散，落地的瞬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滚了出来。
“承恩公看着眼熟么？”
“这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细作，严刑拷打之下，竟然攀咬起了承恩公。”
“堂堂承恩公哪里能被这等小人攀咬，我只好将他拔皮拆骨，如今也只有这个头还能看出是个人。”
云鸿面色发白，险些有些站不稳。
这人确实是他安排的，但不过是东厂最低贱的奴才罢了，也从未让他传递过消息，或是做其他的事情。
即便这样殷岁晏都能发现，可见东厂他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想到此处，他顿时泛起一阵冷汗。
“这等细作自然该死，还要多谢殷大人为我做主。”
此时门外已传来了吹吹打打，迎亲队伍的声音。
门内却个个身体抖如筛糠，胆小些的女子已经吓得哭泣了起来，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殷岁晏用手帕认真地擦拭着刚碰过人头的手。
真脏！
“礼我也送完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告辞。”
转身间似不经意般看向云昭。
要不是即使发现了这人，怕是云昭出入东厂的事情，云鸿就已经知道了。
殷岁晏离开众人才从方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诚郡王府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到了诚郡王府后。
云昭并没有看到云玥的身影，她本就很少参加各家小姐夫人举办的聚会，但不俗的姿色还是吸引了许多目光。
她找个安静的角落，等着好戏开场。
却见一个紫裙的姑娘，杀气腾腾地向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云昭？”
云昭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子：“原来是萧小姐啊，不知找我有何事？”
见她风轻云淡的样子，萧禾心中更气了，作为诚郡王幼女自小得父兄宠爱。
好不容易有心悦的人了，诚郡王亲自去说，竟然都被拒绝了，这让她的脸放哪。
“听云玥说你和阿堃是青梅竹马？”
“但他和我就要定亲了，你就不要肖想了，我警告你识趣点，离阿堃远点。”
云昭：“......”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看来云玥又跑去和萧禾挑拨了，而且手段还不算太高明。
此次科举春闱因重考推迟数月，魏清绪顺利拿下会试第一名，连中两元，一时风光无量。
他进士的身份已经定下，只剩需要乾元帝亲临的殿试，殿试只是最后排名罢了，毕竟状元，榜眼，探花，是要乾元帝亲点的。
上门想与其结亲的自然不少。
云昭说：“萧小姐你误会了......”
“是啊，萧小姐这都是误会，我二姐心悦的可是萧世子，不对，好像还有殷大人身边那个侍卫吧。”云玥突然出现打断了云昭的话。
萧禾轻蔑道：“原来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烂货。”
她的声音很轻，但云玥方才的一番话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跟在萧禾身后的几个世家小姐更是向后退了一步，不屑地看着云昭，好像靠近她就会被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
“快离她远些，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连累的名声呢。”
“是啊，还心悦萧世子，她也配。”
几个世家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素冉和素雪的脸色都阴沉如水，愤怒地瞪着她们。
众人则神情怪异地看向站在回廊的萧常令。
谁不知道萧常令最讨厌云家人，当年云昭的小姑姑可是从平疆王的侍妾，一路爬到了侧妃的位置上。
而萧常令并没有给她解围的意思，拂袖而去。
竟然将他和一个侍卫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见状，萧禾眼里满是讥讽和得意。
“我还以为郎情妾意，没想到只是云二小姐单相思啊，也对，萧世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她突然觉得被云玥忽悠了，还以为云昭是什么天仙一样的人呢，不过是爹不疼娘不爱，自不量力的东西罢了。
魏家虽不是世代功勋，但魏尚书为人清廉正直，怎么能让这种粗鄙不堪，朝三暮四的人嫁进魏家呢。
“蠢货。”云昭神情自若，仿佛周遭人的议论她根本听不见。
萧禾顿时厉声道：“你敢骂我？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云昭说：“谁是蠢货我骂谁，从我进门起一共就说了两句话，倒是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警告我。”
“还是说萧小姐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怪罪到了我身上？”
众人不禁想到，之前传出诚郡王要和魏家结亲的消息，如今却没了下文。
难道是魏家小公子没看上萧禾？
“你少血口喷人。”
萧禾紧攥着拳头，“明明是你，都知道我要和阿堃定亲，却还往魏家跑，缠着人家，不要脸。”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云昭开口，身后便有人怒喝道：
“住口。"
突然出现的翩翩少年，眼中划过一丝不悦，他挡在云昭身前，侧头轻声道：“别怕。”
随后转头看向萧禾。
“萧姑娘莫要血口喷人了，我与阿昭自幼相识，她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绝没你口中说的那般龌龊。”
“而你我二人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什么定亲，不过是你我父亲之间的玩笑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