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魏清绪顺着云昭的目光看去，房间坐着的正是东厂督主，殷岁晏。
严淮之没有看清里面的人，催促道：“魏兄，将离兄，我们的包厢在前面，不是这间，往前走。”
看着门口满身戾气的侍卫，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里面的人肯定不好惹。
云昭：“......”
走不了了。
殷岁晏缓缓走到门口，依旧微笑着，只是那种微笑很敷衍，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带着危险。
“过来。”
云昭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嗯......我，就是出来随便看看。”
说完她险些把舌头咬了下来，解释什么，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大家都是出来玩的。
突然想到刚刚靠近过萧常令，也不知那该死的香料有没有留在身上，不自觉地就向魏清绪身后退了退。
她在怕自己！
却如此相信这个碍眼的魏堃。
殷岁晏如此想。
因为逆着光的原因，云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那目光像是压抑着怒气，几乎能将万物燃烧成灰烬一般。
魏清绪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立马向前一步，挡在云昭面前：
“想来殷大人还有要事，我等就不打扰了。”
东厂督主京城无人不知，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其实并不多，他一袭朱红色华服，仪态雍俊，矜贵的模样，像极了出来消遣的世家公子。
要不是魏清绪一句殷大人，严淮之根本没将眼前人，和那个活阎王联想在一起。
殷岁晏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目光阴冷，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嘴角依旧清淡的微笑，却比那些纨绔子弟手下人的拳脚，还要让人害怕。
严淮之看了一眼云昭，心中一阵忐忑，低声：“将离兄，你和......殷大人认识？”
何止是认识！
云昭无奈，拍了拍魏清绪示意他让开。
“你们先去玩吧，殷大人心情不好，我先陪他喝一杯。”
魏清绪早见过殷岁晏对云昭的态度，猜到两人认识。
倒是严淮之一副祝她好运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暴毙的房间里。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魏清绪拉住了她的袖子，在殷岁晏阴冷的目光下也没有放手。
“不用。”如今在云昭的眼里，殷岁晏的可信度很高，“你们先去，别因为我扰了兴致，严兄你带阿绪过去。”
严淮之总感觉此时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乖乖地把魏清绪带走了。
二人一走，羌疾十分贴心将包厢的门关好。
房间里又陷入了到了诡异的安静中。
殷岁晏定的包厢位置很好，正好对着风月楼的戏台，他闲适地坐在椅子上观看着，余光却不时地瞥向云昭。
“督主，您要看就大方地看，这又没别人。”云昭说道。
殷岁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最后只干巴巴说了句：“玩得开心？”
云昭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还行，就有点后悔。”
“早知道督主大人来，我肯定是和督主大人一起来，多威风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但这个时候，显然不能说自己比他开心。
她发现殷岁晏其实很好哄，顺毛捋外加脸皮厚就能迅速哄好，和传闻中的大魔头不太一样。
当然，也许她已经逐渐迷失在殷岁晏的美色中，忘记当初殷岁晏的恶趣味，和给人的压迫感了。
“坐吧。”
殷岁晏收回看向戏台的目光，眼中流露出疲惫的神色，脸上带着些许的苍白，似乎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
云昭忍不住说道：“督主，您该好好休息了，东厂那么多人也不能白养着啊。”
她可不觉得殷岁晏会有兴致来看花魁择选。
桌上的酒杯有三个，显然自己到来之前屋内还有其他人。
殷岁晏说：“遇到点棘手的事情，他们办不好，只能我来了。”
能让他说出“棘手”两个字，实属罕见。
他是乾元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手段狠戾，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即使敢言，成堆的奏折堆在乾元帝面前，奈何乾元帝视若无睹。
云昭没有开口，显然这件棘手的事情不是她该问的。
沉默半晌，殷岁晏才继续说道：
“你兄长从岭南城回来遇刺的事情，陛下交给了大理寺，但我瞧着是要不了了之的意思，你怎么想的。”
“意料之中。”云昭敛去眼中的笑意，原还担心隔墙有耳，见他如此问也就不担心了。
“在皇上眼里刺杀我兄长是小，但那日我兄长坐的是二皇子车驾，就上升成了刺杀皇子，还是个刚立了功的皇子。起初皇上盛怒，是觉得有人触犯了他的权威。”
“而想杀二皇子的就那么几个人，大理寺即便查出来了，皇上也不能真的为这件事情，搞得人心惶惶。”
“何况刺杀没有成功，几具尸体而已，也不足以给背后的定罪。”
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件事情，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殷岁晏笑了笑，这事乾元帝让他暗中查了查，结果和云昭说的大同小异，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
倒也不是处理不了，但乾元帝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明白就好，那就在这安静的等着看花魁吧。”
云昭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是自己带魏清绪来的，但他还有严淮之他们陪着。
自己要是走了，殷岁晏可就一个人了，那也太可怜了，好人做到底就陪他看花魁吧。
“行吧，我陪你。”
殷岁晏：“......”
“你以为我是来看花魁的？”
云昭反驳道：“总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殷岁晏被气笑了：“我要是来抓你，你现在还能安稳的在这坐着。”
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云昭看了几眼桌上的酒，奈何我们督主大人并没有请她喝的意思，她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去找魏清绪他们。
这风月楼里的鸣凤酒她还没喝过呢，不知道有没有自己酿的好喝。
“我刚刚看到羌疾，就知道你在......”里面。
推开门的少年话未说完，就僵在原地，随即无辜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房里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