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其实是有点怕沈霆川的。
但沈霆川的动作又让沈淮序感觉到了亲昵，耳根悄悄地红了红。
沈淮序害羞地低了低头。
孟音洗漱完回来，沈霆川的身影从身前离开。
沈淮序还没抬起头，马上就听到令人脸红心跳地‘啾’地一声。
沈淮序不用抬头看也知道他们两个大人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两个人怎么这样子啊！
“淮序，我是妈咪，你还记得我吗？”孟音来到他身边。
孟音跟沈淮序相处不久，摸不透沈淮序的性格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霆川站在孟音的身后，眼里带了一点提醒。
这让沈淮序想起了刚才的话。
沈淮序抬眸，“妈、妈咪……”
孟音一怔，唇角微微扬起，“嗯？”
“淮序是个乖孩子，是吧？”沈霆川走上前，又安抚性地摸了摸沈淮序。
沈淮序知道这是沈霆川在提点自己呢。
老奸巨猾！
沈淮序其实还没适应自己‘多了’父母，虽然觉得这个妈咪有点不靠谱。
但莫名，沈淮序还是挺喜欢孟音的。
沈淮序觉得‘妈咪’两个字很陌生，但是陌生，不算讨厌。
“淮序醒了？”
突然，病房内又多了一个人。
一看到云穆帆身上的刺目的白色，沈淮序下意识地往孟音身上一躲。
“不要！我不要回去！”沈淮序的情绪很激动。
这一次是逃出来的，要是被带回去肯定会被更加严厉的看管的。
好不容易让沈淮序见识到了研究所外的新鲜。
哪怕是死，沈淮序也要死在外面，不想死在他们建造的牢笼里。
与其日复一日地遭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的药物实验，不如就痛痛快快活一次。
只要一次就好……
他不愿意永远被关在研究所里。
“妈咪！”沈淮序害怕看到云穆帆。
孟音没想到刚才还好像对她挺抵触的沈淮序，现在主动扑过来。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看到云穆帆，很讨厌研究所都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了。
云穆帆微微一怔，温声，“淮序！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沈淮序显然是不信的。
沈淮序直觉孟音会保护自己，紧紧地攥住了孟音的衣襟。
他难得的示弱，“妈咪，不要！”
“好好好，不要不要，先听哥哥说完。”孟音顺势抱起了沈淮序。
沈淮序把头埋在孟音的脖颈里，不愿意去看云穆帆。
云穆帆被孟音那一声‘哥哥’喊的没回过神来，直到沈霆川的视线扫过来。
云穆帆缓缓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真的不会带你回去了，根据你带走的药还有强制戒断阶段的情况。”
“综合来评估你现在身体状况，其实是可以离开研究所了。”
话音刚落，沈淮序满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毕竟那个地方从小关到达，现在突然说放他走。
“不过药是不能断的，这种药物看起来对你的情况很有疗效。”
“你需要长期服药，每个月的抽血化验，身体检查也必不可少，但你可以离开……”
虽然算不上一个完全的好消息，但起码沈淮序不必再被隔离在无菌的环境下生存。
之前一直不放心把沈淮序放出去就是怕有一个万一，结果这个不怕死的出去了。
事实证明，情况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这些年的药物作用极大的稳定了沈淮序体内的顽疾。
“总而言之是，你可以回家了。”
沈淮序皱了皱眉，陌生地念出这两个字，“回家？”
“跟妈咪回郾城好不好？”孟音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颤。
孟音很高兴，但又不大想在沈淮序面前丢人。
“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克制着还是红了眼眶，看起来比沈淮序还要激动。
沈淮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抬眸看向沈霆川，沈霆川平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淮序看着孟音泛红的眼，拒绝的话没有再说得出口。
哪怕，他心里是抗拒的。
……
思绪回到现在，沈淮序迟迟不愿意接触这全新，陌生的环境。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家。
对于沈淮序而言，家是国外，家是研究所，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淮序！”
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沈瑜就牵住了沈淮序的手往前跑。
沈淮序踌躇不前，没被沈瑜拉动。
“好了，宝宝你先去奶奶那吧。”孟音从身后推了推沈瑜。
沈瑜又多瞧了几眼沈淮序，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似乎是被拒绝很难过。
沈瑜做最后的一次尝试，巴巴地盯着，“弟弟？”
沈淮序总算松动。
沈瑜拉着沈淮序下了台阶，飞快地跑向沈老夫人。
“奶奶！”沈瑜一下飞扑在沈老夫人的怀里。
这可把身子骨没多好的沈老夫人给扑了个踉跄，但是沈老夫人还是满心欢喜。
“我的小宝贝，想奶奶了吗？”沈老夫人欢喜地蹲下来亲了亲沈瑜的小脸蛋。
亲好了沈瑜，沈老夫人把目光落在沈淮序的身上。
沈老夫人微微一怔，这简直跟沈霆川小时候也太像了。
虽然沈瑜也很像，性别摆在那儿还是有点出入，但沈淮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面对沈老夫人，沈淮序更是陌生。
他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缩在了沈霆川跟孟音之间。
沈老夫人虽然失落，但总归是看到孙子安全，不免热泪盈眶。
“来，站着干什么，进车里，快回家吧！”
又是‘家’这个字，沈淮序还是觉得太陌生了。
但……
虽然陌生，沈淮序却能感受到这些人对他的善意。
家，也许也不错？
……
与此同时，温鹿溪也收到孟音拍的报平安附赠几张沈淮序的照片。
温鹿溪坐在霍家的客厅里一张张仔细地翻看着，唇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
她真心实意地为孟音高兴。
霍慎之换去了全身武装，换了宽松的衣服，他从身后靠近温鹿溪。
他的身形不小，几乎一下就将温鹿溪圈在了怀里。
“在看什么呢，那么高兴？”霍慎之在她耳边低声。
温鹿溪沉浸在高兴中，完全不觉得他们的姿势多亲近。
“瞧，音姐的宝宝是不是好可爱，长得跟二爷好像……”
霍慎之的视线也落在了照片上，的确跟沈霆川很像。
看着，霍慎之又想起了那个被流掉的孩子。
他也很想跟温鹿溪早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像是急于弥补过去的遗憾。
霍慎之试探性地开口，“这么喜欢孩子，我们也要一个不好了？”
“不行！”
温鹿溪没有任何犹豫，几乎马上拒绝。
这让霍慎之的心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