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大人,还请您回朝共事。”杨筱竹一脸无奈,但还是单刀直入。
端京墨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卷轴,这是她这段时间在土司府和沿途路上搜集的一些杨世镜的所作所为。
杨筱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接过看了起来,这一看,脸色遂即大变,她双手死死的抓住这卷轴。
指尖因为用力变了颜色,杨筱竹颤抖着音线,抬头盯着端京墨道:“你今日已然算到我会来找你是吧。”
端京墨叹了口气,点点头。
杨筱竹粲然一笑,脸上的红润尽数散去,只剩惨白,“那今日,我如若不和你一起,我也无法活着走出这个皇宫是吗?”
端京墨此时搜集的罪证,事无巨细,想必是早早便做了准备,她果真,如此狠着杨家。
端京墨定定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幽幽道:“我会将你和你夫君送走,只是,你们永远不能靠近京城罢了。”
端京墨不禁有些感触,她并不知道前世杨筱竹的结局,大元的城门被破了以后,也不知道她这个郡主身居何处。
但她知道的一点是,前世杨筱竹得知她身死后,怒气冲冲的拿着鞭子冲到了方辛夷身前,虽然最后被控制住去受了罚。
看,她前世永远是那么无脑。
但还是让她惊诧不已,她一直以为杨筱竹也是和她不死不休的关系。
端京墨眼光温柔了下来,看向原处,仿佛在缅怀些什么,“杨筱竹,我们从不是敌人。”
二人皆不说话,寂静的空气中只残余二人的鼻息声,许久,杨筱竹才开口道:“你心目中的人选是谁?”
“端憬。”
杨筱竹猛然抬头,一脸着震惊的看着她,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可是她是女子!”
“杨筱竹。”端京墨打断她,方才温和的眼角带了一丝锋利,严肃道:“我也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但我们现在都已然站到了权力之巅,她为何不行?
只因杨世镜他是男子,所以他无论犯多大的错误,你们都会忍受他的所作所为?他还不够让你们失望吗?”
杨筱竹被震的说不出话来,喃喃道:“她若是上位,必会受万夫所指。”
“我相信她,能够承受住。”端京墨面容中竟是笃定,“她是一个好孩子,更会是一位好君王。”
说到这里,端京墨语气松软了些,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痛苦,看向杨筱竹道:“虽然在她未出生之前,我就动的这个心思,但你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迟疑过。”
“但那孩子,”端京墨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她看出来了,我并没有瞒着她什么事情,她和说,她不怕,她会用最严苛的要求对待自己,成为一代明君。”
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苦涩,但清澈的眼眸中却尽是嘲讽,“作为男子,只算荒淫无道,也有你们这些忠臣大儒,为其赴汤蹈火,而作为女子,仅是登基,便要接受天下人的辱骂。”
杨筱竹低下头,久久不语。
“杨筱竹,你们要守护的天下,到底是那一人都天下,还是百姓们的天下。”
杨筱竹身躯猛的一震,拳头猛的收紧,却还是不言语。
端京墨失望的转过身,“罢了,你现在收拾行李离京吧,我保证,你们不会收到一分迫害。”
“等一下!”
就在端京墨抬脚准备离开时,杨筱竹在身后唤住了她,语气晦涩,
“如若,我不离京呢?”
......
元嘉三十一年
内阁首辅司马彦斌告退返乡,由次辅端京墨上位,把持朝政,杨筱竹大学士和王仁大学士一同升为内阁次辅。
元嘉三十四年
明帝杨世镜横征暴敛,残害忠良,使得边境混乱,胡人犯元,以内阁首辅端京墨为首的大臣,逼宫废帝,传位于长公主端憬,改名于—杨憬。
元嘉三十六年
内阁首辅端京墨请辞,与夫君和一双儿女一同归隐山林。王仁次辅升为首辅之职。
......
端京墨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卷宗点点头,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的故事,在历史的潮流中,也仅是这寥寥数笔。”
严甘遂倒是有了几分不满,从她的手中将卷宗抽走,拿起笔来,在这上面添了几笔,这才满意道:
“我们的名字,怎能不在一起?”
端京墨看着那夫君后面被增添上的,严甘遂三字,好笑的点了点他的脑袋。
“好了,别闹了,赶紧收拾行李吧,贺霖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俊朗少年走了进来,无奈地摊手道:“墨姐姐,严大哥,师父他已经在马车旁跳脚了,你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端京墨抿嘴笑道:“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纪佑,你师父这个年纪,怎么性格还是那般?”
小六子,不,现已有了名讳的纪佑也是不解,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端京墨与严甘遂一同牵着手走着,迈过台阶,便看到了三辆马车,为首的马车旁,云无霜正怀抱着一幼婴,贺霖正在为云无霜给耳畔旁的碎发撩到而后。
后面的一辆马车,丘老前辈,和纪前辈已经玄神医,正抱着严子衿和端一黎两个孩子玩闹。
最后一辆车,远远的看去,便能看到花慈坐在车上,单脚架起,满脸的不忿。
端京墨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爱人,绽开笑容,冲着人群走去。
不论她们接下来的行程在何处,和所爱之人在一起,每一处皆是值得纪念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