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
迟来的夏天早已按耐不住内心里的躁动,天空中雷声压抑至极,狂风渐起,黑压压的密树林子被压得剧烈抖动。
肉眼可见的变天,预测之中的暴雨即将袭来。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天空,骤然照亮整个树林。
在这惨白之下,下方一道窸窸窣窣的身影动作戛然而止。
一身破败衣衫的宁辰看着眼前的土坡,面露犹豫挣扎之色,可在想到心中的某个靓丽身影后,眼中犹豫尽褪,抽出背后负着的洛铲,一铲子扎了下去……
哐当。
感觉到铲子触碰到异物之后,宁辰忙不迭的低头去看,坑里露出一角的黑红棺木,静静悄悄的躺在这里。
咔嚓!
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裂了整个天空。
正在小心翼翼打量棺材角的宁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抬头骂骂咧咧地看向天空,想要说些什么,可在看到巨大的闪电后,蔓延到嗓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向着棺材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念叨着:“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勿要恼怒,小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方才行此下策。”
“唉,一切为了……”
嘟囔完后,宁辰又是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就在他磕头瞬间,本就殷红的棺木变得更加鲜艳,仿佛有鲜血溢出,磕头的宁辰对此一无所觉。
“呼,这鬼天气。”磕完头后,宁辰打着寒颤站了起来,却面露犹豫。
不只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棺木似乎变小了些,刚刚还堪堪露出一角的棺木此时竟已露出大半。
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雨。宁辰眼中闪过坚毅不再犹豫,本着早些完事早些回去的想法,他将手缓缓伸向红馆。
咚。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逐渐清晰,宁辰伸向棺材的胳膊一滞,双眼中的坚毅逐渐化为惊惧。
这声音?
脑海中因为极具充血而一片空白,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面前的殷红棺木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其眼前,且棺材板,也随着撞击声逐渐脱落。
“妈呀!”
一声哀嚎刺破天际,首次见到这种压不住的棺材板,宁辰只觉得两只腿都完全不听使唤,止不住的打颤。
他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仿佛灌了铅般难以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棺材板被掀起……
直到掀起的棺材板下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时,宁辰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可这时,一切都已然晚矣。
淅沥的雨声,殷红的棺木,干枯的手臂将宁辰一把捞了回去……
啪。
随着一声沉稳的撞击声,殷红的棺材板再度闭合,好似先前般从无动静。
咯咯咯!
随着鸡鸣,雨停,上山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路过时却也只是奇怪这里为何会有一个大坑……
……
“唔——”
宁辰揉着有些酸痛的双眼,单手撑在地上,茫然四顾。
入眼处,一片漆黑,可诡异的是他却能看个通透。
“只是……怎么这么咯手?”察觉到手掌中心传来的硬物之感,宁辰下意识疑惑出声。
随后他疑惑的低头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处的纹路脉络根根可见,上面咯的白色印子,也瞧得一清二楚。
“你压着我膝盖了。”
就在宁辰专心致志盯着手看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漆黑空间内响起。
宁辰先是一惊,然后心头一喜,既然有人那这就好办了。
“大爷,抱歉、抱——”
抱歉、抱刚出口,宁辰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红棺!
被一把拽进红棺之中的自己!
红棺之中有人!
或者说——有鬼!
冷汗,惊悸,后怕,接踵而至。
一瞬间而已,宁辰却好似过了许久,他终于想清楚刚刚出声的是什么存在,可正是因为想起来了,才更觉恐怖。
“妈呀,鬼呀”足以刺穿耳膜的分贝声在红棺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惊吓过后,宁辰转身就跑,身体中传来的本能让他迫切的想要远离这个地方,这个狭隘的空间之中。
“砰。”
宁辰忘了,他忘了自己仍在棺材之中,四周的棺材板根本不足以他做出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宁辰昏了,剧烈的撞击让他根本没有反映的时间,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空间再度陷入沉寂漆黑之中,唯有一双猩红一闪而逝。
良久,宁辰揉着脑袋嘟嘟囔囔的睁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可睁眼就看到一副枯槁的面容,即使没有光亮,但宁辰却看到仔细,甚至于这副枯槁面容空洞的眼眶中布满猩红也看得一清二楚。
尚不清醒时收到的惊吓,会格外刺激大脑,于是……
“啊——”
宁辰又昏了,没有丝毫犹豫的再度昏迷过去。
可这次,漆黑空间中却不在寂静。
老者眼中的猩红闪烁几下后,干枯的喉结几度翻涌,似乎因为太久没涌动过,而显得生涩。
“唉。”良久,徒流出一声长叹,“这可真不是个好的选择啊,可惜老夫已然油尽灯枯了啊……”
“诸界召唤?这便是富岳双眼的能力嘛,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好好努力吧小子,等到老夫归来,必定再好好研究一番这双眼睛。”
“柱间,等着我。”
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漆黑空间中再无声息……
……
沙沙。
风吹过带动落叶婆娑,擎天的大峡谷下,是泛着水雾的寒潭,偶有的几条肥鱼,摇曳着被冲荡而下,最终砸起一片水花。
噗通!
又是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落水声后,寒潭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少年。
原本英俊的脸庞却因为双眼闭合以及眼角的血痂而显得渗人,破败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看这破烂的边角好似是被什么磨蹭的一般。
少年虽双眼闭合,却好似能看到一般盯着刚刚传来声响的方位,双手一招,便是数不清的鱼虾飞落上岸。
往常用来抓鱼的双手,此时却毫无动作,直到某个瞬间猛地一探,双手间赫然多了一具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唔,还有气,真是个好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