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逸迈开长腿,越过三人两步便到了她的跟前,解开了纽扣,“你刚才说,我是你弃之不用的?”
乐莹莹闭口不言,对方人多势众,逞口舌之快,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对我季逸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他慢条了地挽着衣袖,“第一,有用的;第二,听话的。”
季逸的声量不高,口气随和,却如死神宣判般,令人不寒而栗。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五年,我容忍你出现在我身边,第一,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你还有点用;第二,作为女佣,你很合格。所以,我给了你体面离开的机会。但是……”季逸骤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就你这又丑又蠢的模样,给兰兰提鞋都不配,你哪来的自信,敢说弃我不用!”
乐莹莹仰望着他,对视着他冷漠如霜的眸子,忽然就笑了,“季总,你真该去学学拉丁舞。”
“什么意思?”季逸俊眉微挑!
“你那玩意儿连元哥的手指头都不如,不去拉一拉,又怎么满足你心爱的兰兰!”
季逸的脸顿时绿了,眼底的怒火腾的烧了起来,他突然将她推进了卫生间,“啪”地将门关上了。
李心兰顿时慌了,连忙冲了过去,却被王伯拦了下来。她不解地看向季夫人,生气地跺脚道:“逸哥他这是要干什么?”
季夫人淡淡一笑,“李小姐莫慌,我逸儿做事,自有分寸。”
房间内传来女人激烈的反抗声,紧接着便是布料撕碎的声音,随后是令人心碎的女人哭泣声和男人低吼的喘息声。
李心兰忽然就懂了,她这是在借羞辱乐莹莹,给他儿子立威,踩她的气焰,教她做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玻璃内前后晃动的两道人影,羞辱与愤怒使得她握紧了双拳,却不敢放肆!
曾经传闻季氏夫人一人掌管季氏大权,在季逸被撞时,季氏大乱,百年根基差点毁于一旦时,是她一人靠铁血手腕力挽狂澜!
起初她是不信的,再怎么狠,也不过就是个中年老女人而已。
但今日亲眼所见,她才感到惊悚。
这女人,论阴谋手段,比季逸要可怕得多。
幸好,她背靠李氏这棵大树,自有比肩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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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内,乐莹莹趴在墙上,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布娃娃。
血,从伤口上一点点渗出,刚开始凝成了血珠,慢慢地,汇成了血线,从雪白的肌肤上渐渐流下。
男人的瞳孔中的火热渐渐褪去,被血色占据,他咬着她的肩膀,痛恨地低吼,“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你闹够了吗?”乐莹莹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够了的话,麻烦退后一点,我赶时间。”
季逸将她转了过来,捧起她的脸。
眼前脸大不过他的巴掌,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他原以为,会对上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眸,但是,他失望了。
面前瞳孔平静得像波澜不掀的湖面,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喜,没有哀!
“乐莹莹,你就这么绝情绝义吗?”他咬着她的耳垂,像受伤的野兽,用只有彼此才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边愤怒地低吼。“好歹,我也让你用了五年,你说弃就弃!”
“不要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乐莹莹原封不动地将他之前的话还给了他。
浴室镜中的两人,仿佛死咬的猛兽,谁也不愿意松口。
季逸愤怒地一拳砸碎了镜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应该死掉,你就彻底解脱了。”
“不!”乐莹莹快速反驳。
季逸唇角渐渐扬起,就在他在低头要吻上来的时候。
乐莹莹突然开口道:“你若死了,我这辈子岂不是永远被钉在了季氏这根柱子上,所以……离婚吧。”
季逸突然就离开了她的身体,“滚!”
乐莹莹打开了浴室的门,无视面前三双犀利的眼睛,从容地拿起行李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再轻轻拉上了房门。
随着锁头“咔”的一声,乐莹莹突然觉得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她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莹莹!”苏元朗惊恐的声音响起。
乐莹莹仰望着面前焦虑的男人,眼泪骤然倾泻而出,“元哥,我……想回家!”
房门内,季逸的手抓上了门锁,李心兰慌忙抱住了他的手臂,一个劲地摇头。
季夫人优雅地起身,弹了弹衣袖细小的皱褶,“儿子,给了你五年,也该玩够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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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抽掉最后一根线,洛金羽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上了酒精,“这段时间不要沾水,消炎药还要再吃三天,结疤的时候千万不要抓,要记得用我给你的药,女孩子家的,留下伤痕可不好看。”
乐莹莹笑而不语,浑身已经伤痕累累,再多这十几条,又有什么好怕的。
“季少他其实不是故意……”
乐莹莹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拜托你的事,能办得好吗?”
“有了这DNA鉴定结果,办两张出生证明,不是什么难事。”洛金羽笑道。
自从上次他在李心兰面前力挺她之下,一来二往的上药,两人渐渐成了朋友。
本来这事由其他外科医生负责,洛金羽硬是扛起了帮她恢复伤口的大任。
算起来,他救了她两次,第一次是湖心岛劫后高烧,第二次就是这次的浑身刀伤。
走出医院大门时,乐莹莹与回来复查的季逸擦身而过,两人仿佛陌生人般,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就连依偎在他肩膀上的李心兰都学乖了,不再挑起半点事端。
“乖,你先去等候区坐一边,复查可能要点时间!”季逸轻轻摸了下李心兰的头,她乖顺点地点了点头。
季逸迈开长腿走向了外科手术室。
正在收拾棉签纱布的洛金羽停下了手中的活,瞄了眼外面正襟端坐的李心兰,突然就愣住了,“她……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马尾辫,运动装,小白鞋!
“我喜欢!”季逸抽出了一根烟,随意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他望着慢慢放大的烟圈,直到它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季少,这儿可是医院!”洛金羽苦笑地劝道:“这次你幸亏送得及时,没死!可你这身体,不是我打击你,真得好好养养,这烟呀,能不抽就别抽了。”
季逸弹了下烟灰,脑海中蓦然浮现那日在住院部,他初知苏元朗,气得将她按在墙上,为所欲为。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这女人于他而言,不过就只是一盒烟的价值,可偏偏这烟,抽着抽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上瘾了。
这女人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