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星城黄土岭小学正在举办一学期一度的校园运动会。
陈天龙身着校服站在六年四班的队伍里,和同学们一起为运动员们加油呐喊。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就有点儿不舒服——最近这段时间里,他老是发烧流鼻血,身上也是随便碰一下就淤青了,整个人都没精神。
刘敏芳埋怨,说就是黄珊总带了孩子吃那些垃圾食品才导致的。还说孩子只要跟她出去玩一天,第二天回来保准生病。
陈梁也带了天龙去医院检查,但并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开了些降火消炎的药在吃。
而今天一早,陈天龙起床时后就流了大量鼻血,头也晕乎乎的,但为了来参加运动会,他选择没有告诉爸爸和奶奶,而是悄悄将染了血的枕头给藏被子下边了,然后洗干净脸蛋儿。
可当轮到他这一组比赛时,站在队伍里的他却感觉手足发软无力,人好像随时要晕倒一般。
班主任杨老师看到他无精打采,于是问:“天龙,你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
陈天龙摇摇头:“没事。”
他是班里的长跑种子选手,为了班级荣誉,再不舒服也要坚持的!
杨老师点头:“行,那你一会要是有什么不适,记得告诉老师。”
比赛哨声响起,陈天龙和同学们一起从起跑线狂奔。
身高出众的他跑在队伍最前端,同学们也都在为他呐喊:“六四班加油!陈天龙加油!”
然,孩子心脏却一下一下越跳越剧烈,后背和额头都在发热,脑子里变得像是一团浆糊,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身体的难受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意识,颓然倒在了赛道上。
眼睛闭上的一刻,他听得耳边杨老师和同学们的呼唤:“陈天龙——”
……
陈天龙再醒来,是在星城市中心医院。
得到消息的陈梁和黄珊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医生给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将两个大人喊到了办公室里,道:“刚刚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的血常规有问题,结合你们说他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我建议你们住院观察一下,晚点在做个血涂片,等明天早上就能有结果了。”
“啊?!”黄珊和陈梁二人均长大了嘴。
女人呐呐道:“医生,我儿子这到底是什么病呀?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抿抿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怀疑孩子有可能是急性白血病。”
女人顿觉脑子里嗡嗡响作一团。
男人朝医生问:“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小,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医生道:“得病的原因很多,目前也只是怀疑,要等血涂片的结果出来后,再进一步做骨髓穿刺确诊。所以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结果还不一定呢!”
那天晚上,陈梁和黄珊都陪在了医院,并且打电话将这件事告知了刘敏芳、陈栋、刁玉兰几人。
他们也是都急得要命,直说等明天结果出来一定要通知。
夜里,陈天龙靠在医院的病床上,依偎在母亲身边,听她讲故事。陈梁则在一旁看着他们,见儿子和前妻说说笑笑格外温馨,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伤感来,没忍住眼眶一热,泪水就掉落下来。
陈梁赶紧伸手背抹去眼泪,这一幕被陈天龙看到了,轻声道:“爸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病得很严重呀?”
孩子脸上挂着天真。
陈梁赶忙摇头:“没有,爸爸……爸爸就是看你和妈妈在一起这么开心,我……我也很高兴。”
陈天龙露齿一笑:“原来这样呀,我们老师说过,人除了在伤心时会流泪,高兴时也会。我今天就很高兴,虽然我跑步时晕倒了,现在也住在了医院里,可是爸爸妈妈能够陪着我,我特别开心!”
黄珊一阵心酸,用力抱紧了儿子,道:“等你没事了,爸爸妈妈再陪你一起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玩!”
“太好了,那这个暑假我们三个一起去迪士尼乐园吧!”陈天龙欢呼道。
那个晚上,陈天龙睡得很香。
黄珊躺在孩子身旁,陈梁则在医院借了张小折叠床睡下。
两个人都是满腹心事,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翌日,上午九点时,陈天龙的血涂片结果出来了,血样中的幼稚细胞比例高达百分之二十二。
负责的主治医师道:“基本可以确诊是急性白血病了,不过还要再做一个骨髓穿刺确诊。”
“啊——”女人立刻就要晕过去,男人急忙一把抱住她,并道:“珊妹子,振作点!天龙还需要我们照顾呢!”
随后,他们俩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双方家人。
刘敏芳在电话里就哭哭啼啼起来:“我的天龙呀,怎么那么命苦呀,才不过十二岁年纪,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呀!”
陈梁只能劝解:“妈,您先别哭,医生说了,还要再次确诊。而且小孩子得这个病治愈的概率比成人要高得多,天龙会没事的。”
几天后,医院就为陈天龙安排了骨髓穿刺手术,并最终确诊他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并伴有贫血、发热、出血,肝、脾、淋巴结肿大等症状。
这个消息对于陈家人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特别是刘敏芳,她几乎哭得肝肠寸断。陈保去世才不过两年,她一手带大的陈天龙又得了白血病,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垮掉了。
当得知要救陈天龙就必须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而首先需要就是寻找配型合适的供体。刘敏芳第一个挽起袖子,道:“要抽血还是抽骨髓,我老婆子多得很,只要能救我的宝贝孙儿,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陈梁和黄珊很是安慰。
去医院配型那天,陈栋、莫小希、刁玉兰、黄帝和刑巧双也都去了。
不过很可惜,他们的配型都不匹配。
唯独黄珊,是半匹配。
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配型只有一半相合,能做半相合移植,但效果没有完全相合那么好,术后排异和复发的风险也更大。
黄珊不愿儿子冒险,又别无他法。
医生于是道:“其实也还有一些法子,比如你和你丈夫再生育一个孩子,二胎的胎盘中自带的脐带血,就很有可能完全相合。不过这个时间会很长,陈天龙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不敢保证他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那……”黄珊急道:“还有什么法子呢?”
医生说:“我们已经将陈天龙的资料上传到了中华骨髓库,如果有志愿者的骨髓与之匹配,那边会通知我们的。但这个情况也不能完全保证,很多人也没有能等到捐赠。所以我建议——”他话锋一转:“最好还能够动员更多亲戚们,比如你和你丈夫兄弟姊妹的孩子们,也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黄珊心头一动,像是被照进了一道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