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陈天龙在医院进行了大量的放疗和化疗。原本帅气的小脸肿成了肉包子,满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掉个精光。
孩子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模样哭了,嚷嚷着说想要回学校想要继续读书。
陈梁将课本带来医院,让他在住院期间也可以复习。陈栋有时来看他,也会给他讲解题目,另外还会给他带来很多的励志课外书,鼓励他坚强勇敢战胜病魔。
国家中华骨髓库那边一直没有匹配成功的消息传回,黄珊和陈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黄子澄、陈乐之和莫书瑶身上。
陈栋和黄帝的态度一样,说这件事还得妻子做主,不过他可以尽力劝说莫小希。
大约一周后,两边同时传来消息——莫小希和刑巧双都坚决反对让孩子们来配型,说是除了这件事一切好商量。
这个回答对于陈梁和黄珊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陈梁是束手无策,唯有听天由命了。
黄珊却不同意,还想要再拼一把,她要亲自去求那两个女人。
她先跑回娘家恳求爹妈和弟弟,但那一家三口口径一致——娃儿是刑巧双十月怀胎所生,决定权只在亲妈手里。而刑巧双根本不同意,说是这么要这么干,立马和黄帝离婚。总不能为了救天龙而毁掉黄帝的婚姻吧?
黄珊还想去求刑巧双,但对方这几天竟然在卫生站请假了,带着黄子澄住到了闺蜜家里。
她打听到侄儿在县里的实验中学读书,赶在放学前早早过去守株待兔了。
直等到下午五点半学校放学时,眼瞅着子澄随人流从大门口走出。
黄珊正要迎上去,就见刑巧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下就站到了孩子身边,然后准备一起离开。
“管不了了。”黄珊在心里说,然后硬着头皮迎上去:嗨,“巧双,子澄!”
那刑巧双一见到她,脸上立时煞白,双眼里充满了警惕和忌惮。
黄子澄则笑眯眯道:“大姑姑,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我在这儿读书?”转又恍然道:“肯定是奶奶给你说的吧。”
黄珊微笑着伸手摸了一个侄儿的头,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道:“呵,几个月不见都长这么高了,现在是初一吧?”
“嗯。”黄子澄点头,复问:“对了,天龙好点了没?他下学期也要进初中了吧?”
他已经从父母亲和爷爷奶奶那儿听说了陈天龙生病的事,只是大人们一直瞒着他黄珊想要其去配型一事。
明知对方此举为何,刑巧双一时也抹不下面子,道:“大姐,有事吗?”下意识将儿子朝自己身后扒拉了一把。
因为清楚彼此心里的盘算,这对十来年关系尚算融洽的大姑子和弟媳妇之间,此刻显得生疏很多。
黄珊艰难地开口:“弟妹,天龙那边真的没辙了,他现在每天都在进行放疗,孩子头发都掉光了,真的……”
她还想再说下去,刑巧双打断:“大姐,这事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没法。你也看到了,子澄才进初中,孩子正在生长发育的阶段,学习压力又大,我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呀!”
黄珊急道:“医生说了,捐献造血干细胞不会伤害身体的,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发达。”她说到此,见刑巧双半点没有被说动的意思,转向黄子澄哀求:“子澄,姑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和天龙的感情也深。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了,我求你了!”她说着拉住黄子澄手臂就要下跪。
刑巧双气得立时就想翻脸:“大姐,这种事你求孩子干嘛?!他懂得什么?!难道我们大人的回复还不够吗?”说着就动手将黄珊拉住儿子的手给扯开。
但黄珊拽得死死的,就是不撒手,并且道:“子澄,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只要你去配型,给天龙捐献造血干细胞,他就能活下去的!你是他的哥哥,难道忍心看着他死吗?”
孩子给吓到了,不知为何母亲与姑姑之间会发生矛盾。
他很想帮表弟,可是看到母亲气急败坏的模样,又不敢违拗其意。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不少学生、老师认出了黄子澄,于是上前询问:“黄子澄,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孩子慌乱地道:“这是我妈和我姑姑……”
刑巧双却再不想这般丢脸了,于是加大力气帮儿子一把挣脱了黄珊的手,气呼呼道:“大姐,你关心自己的儿子,我也心疼我家子澄。这件事再不要说了,你要是再敢来学校骚扰我儿子,我就报警!”她大声说完这番话,拉上黄子澄快步立刻。
他们一走,黄珊心中的希望就落了空。
她绝望地瞧着那两人的背影,嘶吼道:“刑巧双,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当初为了让黄帝娶你,我欺骗了陈梁。我的二十万彩礼钱全部给你了,后来你们买房的首付款也是管我借的,整整八年了,一个子没还!平时我对你们夫妻各种补贴,难道今天你们帮我儿子一把都不行吗?你们一家子的白眼狼!白眼狼——”
她发了疯一般跪倒在地,悲痛欲绝。
夜里,回到医院的她将这件事告知了陈梁。
对方拍拍其后背,安慰道:“没事,如果实在找不到完全匹配的骨髓,就只能你给孩子捐了。”
黄珊抬起泪眼:“可我和天龙的配型只是半匹配,手术的成功率不高呀!”
陈梁叹口气:“那我们也不能勉强别人呀,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天龙那么聪明可爱,我相信老天爷回保佑他的!”
……
当天夜里,刁玉兰一个电话打来,将黄珊狠狠骂了一通,说如果她再去骚扰自己的宝贝孙子,那么就不再认她这个女儿了。
黄珊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妈,天龙也是你的外孙呀!你这心眼都偏到太平洋去了,天龙都有没命了,你却只想着子澄不要受到半点伤害,有你这样当外婆的吗?”
她一顿疯狂输出,刁玉兰哪里招架得住?而且老人家心里毕竟还是心疼外孙的,只是不愿看到孙子受牵连。于是忍气吞声挂断电话,等到黄珊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是“嘟嘟”的声音。
一想到娘家人对天龙得病的视而不见,黄珊就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争取到莫小希的同意。
陈乐之和莫书瑶——天龙最后的两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