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龙病情加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莫小希耳朵里,虽然这段时间她没有去医院,但隔不了几天婆婆就会打电话给陈栋汇报情况,而他也一字不差地将内容传达给了妻子。
双胞胎听说后,吵嚷着要去医院看望陈天龙。
莫小希只是简单一句话:“不许去!”
陈乐之不满了:“妈妈,你不是总跟我说要学会关心别人吗?天龙哥哥得了这样严重的病,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去医院看他呢?”
“对!”莫书瑶道:“天龙哥哥是我们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的好哥哥,他每次和我们一起出去玩都会保护我们。有一次我们在奶奶家附近的田边上玩,有一条狗追着我们咬,还是他用棍子将狗给赶跑了,他自己都差点被咬到呢!”
莫小希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没好气回复:“你们得读书,另外医院里有很多病毒,小孩子的抵抗力弱,要是传染了不得了。所以等天龙哥哥病好了,你们再去看他吧。”
她打发两个小女孩回房间学习了,然后才朝陈栋道:“我已经将天龙的住院检查资料整理好,上传到了滴水筹,等审核通过后就能发起捐款。另外如果钱少了的话,让你弟弟和弟妹不要愁,我这边还可以跟我爸妈借个十来万,毕竟治病救人要紧。”
陈栋拉着妻子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小希,你真是个好妻子,是个好大伯妈。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委婉起来:“天龙目前治病最大的难题是没有能找到完全匹配的骨髓,医院那边已经再帮着找了,可……最好还是亲人……”
他吞吞吐吐说了一半,莫小希冷着脸打断:“够了!陈栋,我能做到这样已经够可以了,难道非逼着我的女儿去配型吗?真要是配上了,这么小的孩子能经受得住抽骨髓的痛苦?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她们才九岁呀,人生都没有开始呢!”
男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女人愤怒地将手一抽:“这件事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再重复了!黄珊是天龙的母亲,她知道要保护儿子。我也是书瑶和乐之的妈妈,同样要保护好她们。我能够提供的帮助,已经做到了。至于想要孩子捐献的想法,我劝你们想都别想,我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她一下加重了语气:“你要是敢瞒着我带两个女儿去配型,那么我们的婚姻就到此为止!”她冷冰冰说完,再懒得理会对方,转身向房间外走去,留给陈栋一个清洌而决绝的背影。
陈栋自然将一切向老妈汇报了,他说:“妈,我也没法子了,这件事小希坚决不同意,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我真独断独行,那么我的婚姻也到头了。小希这人你是知道的,说到做到。”
陈栋一番话堵了刘敏芳想要他先斩后奏的心思。
刘敏芳嗫嚅着道:“是要小希答应的,不然害得你的小家不安宁,妈妈也不安心的。不过这小希怎么这样不懂事,事情的轻重缓急难道她分不清?就算捐献骨髓对双胞胎有点儿伤害,可毕竟是为了救一条命呀,这小希她……她怎么就这样自私呢?”
母亲的话让陈栋心里一堵,他强忍着不快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希关心孩子的心和您还有珊妹子是一样的。”遂挂断电话。
说归说,但陈栋内心还是时刻记挂着天龙的病情。在滴水筹审核通过后,他就发动所有亲戚、朋友、同事们转发起来,莫小希也同样不遗余力地转发,请求大家帮一把丈夫的侄儿。
短短一周时间就筹得了二十来万块,滴水筹的代表将这笔钱扣除管理费后全部送到了陈梁和黄珊手中。
黄珊向大伯哥表达感谢,陈栋则言自己并不懂这些,都是莫小希做的。
于是乎,黄珊就想到了要当面去找莫小希道谢。
翌日,她去商场买了两套女孩的运动服,然后趁着下午放学的功夫等在了学校门口,看到莫小希接了两个女孩走出来时,不失时机地迎了上去。
双胞胎看到她很高兴,立刻叽叽喳喳问起了陈天龙的情况。
“哥哥好点了吗?”
“他什么时候出院,可以陪我们玩呢?”
孩童天真的话语让黄珊内心发酸,她强忍悲伤,挤出一丝笑来:“天龙哥哥好多了,等他彻底好起来,就能陪你们玩了。”她说着将手里的衣服包装袋递上,道:“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双胞胎高兴地接过了,打开一看是两套粉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服,都道:“真好看,谢谢婶婶!”
莫小希的表情却透着古怪,她心知肚明黄珊此行目的不会是这样简单。于是客套道:“珊珊,天龙现在花钱的地方多,你干嘛要破费呢!”
黄珊道:“嫂子,以前我们就麻烦你和大哥不少,这次天龙病了,你又这样出钱出力,我……真的很感激你!”
莫小希道:“客气啥,都是一家人。天龙也是我看着从出生长到这样大的,他就跟书瑶和乐之的亲哥哥一样,能帮的我肯定义无反顾,只是——”她笑着停顿下来,不知说话。
黄珊如何不明白——对方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帮的肯定帮不上。
她有点儿失望,但为了儿子,还是只能厚起脸皮道:“嫂子,我知道你爱乐之和书瑶,可天龙同样是我的命根子,没了他我就没法活了。我知道自己不该强人所难,可我和天龙的配型只有一半匹配,要是强行做手术的,排异反应会比全匹配要大得多。天龙还小,人生的路还很长,医生也说了捐献造血干细胞和抽骨髓是不同的,不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我想求你……”
她越说越是急切,莫小希脸上开始显现不耐烦的表情,打断道:“珊珊,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让陈栋代为转达了么?我不同意乐之和书瑶去配型,她们两个的年纪才刚满九岁,根本不符合捐献的条件。如果天龙后续的治疗费方面还有问题,我愿意倾囊相助的,因为我也盼着他好。可要让我用双胞胎未来的健康去赌,请恕我做不到,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母亲!”
她急促地说完,拉上双胞胎就朝不远处的小车走去,任黄珊在后苦苦哀求也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