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希赶回家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栋带着两个女儿回家了。
男人一手提着两个书包,双胞胎则嘻嘻哈哈,手里还拿着小玩具和冰淇淋。
一见到端坐沙发上女人,进门的仨人立时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都不由得拘束起来。
陈栋摸了摸双胞胎的头顶,道:“你们拿着书包,先去书房写作业,刚刚邓老师已经把作业发爸爸手机上了,晚点不会的爸爸再教你们。”
“诶。”两个女孩应下,飞快地拿过自己的书包,朝书房跑去。
客厅里沉闷的气氛让她们一刻都不想多待。
莫小希凌厉的眼神一直紧盯陈栋,就是想要看他能给个什么说法,而且今天一整天他带着双胞胎去医院到底为啥?
陈栋望了望妻子,搓着手坐到了沙发一侧,清了清嗓子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莫小希道:“我希望你能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如果有任何隐瞒,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陈栋自嘲一笑:“我不敢瞒你的。”
莫小希冷笑:“可你今天就瞒着我带她们俩去医院了,说——你安排她们配型了对么?”
她声音一下提高八度,正要逼问,房间里一直在偷听的莫书瑶和陈乐之就开门跑了出来,两个人同声大叫:“没有,没有!爸爸今天什么都没让我们做!”
“对,我们今天就只陪着天龙哥哥玩了一天,看了书,吃了很多好吃的。”
她们快步跑到陈栋身边,挡在了他和莫小希之间。
“妈妈,你就别在为难爸爸了!是我们自己想要去看天龙哥哥,你又不肯,他才偷偷跟邓老师请假,带了我们去的。”
“就是,天龙哥哥好可怜呀!他病得那么重,我们真的很想帮他。可是爸爸说,这件事如果妈妈不同意,他一个人是做不了主的。所以——妈妈,求你了,就让我们帮帮天龙哥哥吧!他是我们的哥哥,我们不想失去他。”
“你……你们……”莫小希气得浑身发抖:“陈栋,你和你的家人就是这样给孩子们洗脑的。看我不同意,就让她们自己来劝我?”
“不是这样的,老婆。这件事……”他还想辩驳,莫小希已经气愤地一甩手,朝着卧房走去,同时丢下一句:“这件事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的!”便重重将房门合上。
陈栋一呆,回想起天龙在医院的情况,又想起了母亲和弟弟一家的悲伤模样,不禁潸然落泪。
陈乐之和莫书瑶见状,也都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里,双胞胎懒得搭理母亲。莫小希跟她们说话,她们也装没有听到。要送她们去学校,她们就说自己长大了可以走路去上学。到了学校发试卷要签字时,她们连试卷都懒得给莫小希看,只等到陈栋下夜班回家了,才拿着试卷找爸爸签字。
莫小希内心无比矛盾,按理说她也是心疼陈天龙的。要是她自己的配型合适,她都愿意给孩子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可偏偏所有大人的都不合适,就连黄珊也只是半匹配。但要两个女儿去捐献,她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呀!
她把这事给父母亲说了,顾琳琳自然是站她这一边的。双胞胎是她亲手带大的,哪怕孩子跳舞摔跤擦破点儿皮,她都心疼得要命。如今要让孙女们去捐献造血干细胞,这相当于抽骨髓的事儿。她是坚决的不愿意!并且道:“陈栋这人一向是聪明的,要是在这件事上犯糊涂,那么我宁可你跟他离婚,也不绝不能让两个孩子冒险。”
莫国峰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呵斥妻子道:“胡说八道!就为这点子事要离婚,你当小孩子过家家酒呢!小希和陈栋的感情没问题,孩子也有两个了,你们都是大人,应该对婚姻承担起责任。而不是有一点点意见不统一了,就嚷嚷着离婚,这是对婚姻的亵渎!”
顾琳琳还想辩驳,但丈夫将眼睛一瞪,她就不敢多话了。
莫国峰继续朝女儿道:“人和人之间能够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不管是你和陈栋,还有你公婆、小孙子、妯娌,甚至是天龙。大家能够成为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觉悟。捐献造血干细胞这事我也打听过了,可能会有一定的伤害,但问题不大。现在的血液分离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相信即便真捐了,只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也能恢复如初的。”
顾琳琳一听这话,不由傻眼了,道:“老公,你该不会是同意吧?”
莫国峰叹口气:“我也不想同意的,可小希始终是陈家的儿媳妇,乐之和书瑶也是陈家的孙女。如今天龙危在旦夕,要闺女真的不肯伸出援手,那么势必会影响到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而且对陈栋而言,说不定是终身憾事。万一将来陈栋总想不通,他们这个小家又将何去何从?这些你都想过吗?”
顾琳琳不吭声了——如今的她对陈栋这个女婿时百分之百满意了,不但高大帅气,年轻有为,还对她和莫国峰特别孝顺。多少认识他们的人都说:“顾姐,你和老莫这哪是嫁女儿呀,分明就是白得了个儿子。”
莫国峰再道:“小希,你再换位思考,要是现在得病的人是书瑶或者乐之,那么你是不是会像你妯娌一样急得跳,到处找人去配型。我想那黄珊也是没了办法,才会去学校门口蹲守的,也会借着你婆婆各种给陈栋施压。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个当爸妈的都看不得子女生病的。要是生病这事可以一命换一命,我相信医院的天台上回站满了父母。所以将心比心,多给黄珊一点儿包容。”
莫小希沉下心来听着——这些天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听人分析这件事。而且说话的人又是她一贯敬重的父亲,因此细细回想这番话,她觉得是有那么些道理的。于是道:“爸,你也觉得我应该同意么?”
莫国峰无奈地一笑,抚了抚女儿的头,说:“这件事爸爸没法给你拿主意的,你得自己想清楚了。孩子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陈栋也是他们的父亲。另外对于是否救哥哥,她们也有决定权,你应该听听她们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