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眼神会给到别人身上吗？
裴复临不能接受她往后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的，既如此，不如让她去感受一下外面的危险罢。
以后就会乖乖地待在自己身边了。
这些百姓从前逼着母后自刎，如今还会做出些什么？
裴寒愣了愣，没有回话。
裴复临又道：“你说，又过了一个时辰了，如今相城的那些狗头官员们，是否急的不行了？”
正街一处府邸里，以裴铮意为首，围了一圈年纪不一的人。
若是有人能看上一眼，就能看到坐在下首的所有人都是整个相城里互相勾结的官员。
如裴复临猜测的一般，他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储君来了相城，又召集所有百姓来申请冤案错案，着实让这些安逸太久的官员惊了一惊。
于是待储君一离开衙门，立即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这里。无一例外地神情不安、行色匆匆，指望着能通过这次聚集寻求到一个安稳的处理结果。
相城城主陆迁如今已是六旬老人，捋了捋胡子还算稳得住，征求上首裴铮意的意见：“殿下，如今储君这般大张旗鼓说有证据在手中，我们该如何是好？”
裴铮意面目阴沉地道：“谁知道他是在炸我们还是说真的，若是炸我们而已，岂非自乱阵脚。”
相城作为商业大城，他们这些人仗着都是早已沆瀣一气，都是自己人。在城里往上落下朝廷拨下来的救命钱，往下私自加重苛税，加重百姓负担，还占了原该上交国库的公家钱。
一件事干了三五年，早已不知良心为何物。如今储君意外的来了这么一遭，他们先担心的也不过是被今上知晓以后可以预见的难堪收场罢了。
一名官员哆嗦着开口道：“可若没有证据，储君这般放出话来，岂非自己打脸？日后传到上头，他也没法与陛下交代才是。”
他自今晨得到消息起就心砰砰跳个不停，不得安宁，俨然觉得死期将至，悲观不已，不由痛恨起从前要与其同流合污的自己。
到了这会，又不记得自己收取过多少好处了，只觉得被强迫着坑害干了这么场官司，惹得一辈子都不得干净了。
在场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魏承忽道：“既如此，何不干脆斩草除根。”
这话一落，平添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可是储君！”一人惊怒道：“若储君出了事，恐不是我们几人九族赔了能了事的！”
魏承不动声色地引诱，奇怪道：“可那又如何？从开始一起谋划这场事情起，我们不早已是二皇子殿下的人了吗？”
裴铮意摆弄一个摆件的手停了停，垂眸看着坐在场下平静地提出惊世骇俗想法的人。
这人他记得，三年前高中的探花郎，不惜驳了父皇要着重栽培之意，只道家有老母已不能舟车劳顿，要趁着母亲还在去尽孝，因而义无反顾地选择来到了相城。
起初得知相城官场的乱象也十分惊怒，直言愧对百姓愧对了一声官服。后来把其老母管控住以后，魏承浑浑噩噩了三四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流合污。
瞧瞧，不过三年，他不仅忘记了曾经想要护佑百姓一方天地的志气，竟也能狠戾到所有人前头了，其他人都比不过。
裴铮意觉得有趣，鼓励道：“接着说。”
魏承站起身，鞠躬行了一礼，淡声道：“这里都是自己人，魏某便直言了。夺嫡一事素来残酷，我等既已做了陆家的部下，在其他人眼中便已是支持二皇子的派系。如今储君大张旗鼓来到相城，于魏某看来，便是认定宣战也未必不可。要知道，如今今上身体愈发差了。”
言下之意，皇位之争早已在暗中悄无声息拉开了序幕，他们早已站在储君的对立面，何苦再要维持着虚有其表的面子关系。
未必他们放过储君，储君能放过他们吗？
相城城主陆迁吞了吞口水，艰难道：“话虽如此....”
“话便是如此。”魏承冷道：“若储君是炸我们便也罢，即便冤案错案真被翻出不少，一个在职不力的名头也不至于牵连家小。可储君若当真手拿了证据，诸位同僚不妨想想等待我们的后果是什么。”
能是什么？桩桩件件，可都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胆小些的官员抖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魏承见游说的差不多了，掷地有声地道：“依魏某看来，如今储君闹大了也不算坏事。陛下要求研学要微服私访，储君身边此时必定没带宫里的影卫，此时便是我们斩草除根的最佳时候！若是成了，既能解除眼下的危机，也能给二皇子殿下奠定新的储君之位！”
如今宫里除掉一出生就占了储君之位的裴复临，再没有人能比裴铮意更具资格了。
陆迁颤了颤胡子，闻言努力保持镇定道：“可储君若早有要告知世人的打算，怎可能一个人也不带在身边？这件事，我们许得容后再多议议才是.....”
“不必了。”裴铮意眉眼露出几分笑意：“本殿下跟着我的好大哥一路来的，除了一个车夫，当真其余人一个也未带，对自己的本事自信得很呢。”
陆迁犹豫着：“可是....”
“别可是了！”裴铮意嗤笑道：“怎地你反倒越来越活回去了，一点胆量都没了。拼一把还能有个全乎劲，不拼你就只能去地底下与你那些好家人见面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再没有人敢辩驳上一句，这件事便这样草草定下。
魏承隐于暗处，眸色不动，与暗处接壤。
——
其余人在闹什么，与带着钱袋子瞎逛的宋乐宁没有太大关系，好不容易自主出来一趟，还不用时刻惦记着要巴结讨好裴复临，宋乐宁觉得自己格外快乐。
凑到各色小摊子边见到有趣的就忍不住买下来，还分别给裴诗韵几人都挑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