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皇子殿下叫来的人吗?其余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没敢干涉二皇子的事,屋里逐渐又恢复刚开始的热闹。
毫不夸张地说,宋乐宁此时就相当于见到了亲人。
得知被自己卖到了妓院的心慌与担心,决定要被抓到就要鱼死网破的不得已,都在此刻见到裴铮意时稍缓了缓。
宋乐宁穿过寻欢作乐的人群,提起裙摆小碎步跑着到了最里侧坐在主座的裴铮意身旁,急切地低声求救,道:“我.....我是被卖过来的,这里的刘妈妈要我伺候人。”
裴铮意眼底有两分迷茫,似是喝醉了,攥着宋乐宁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几乎半揽着人入了怀,含糊着道:“什么....刘妈妈?敢让你来伺候人。”
“裴铮意、”宋乐宁忍不住红了眼,被攥着手腕动不了,想了想,侧着身子握住了他摆放在桌上还要喝酒的手,急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好不容易碰到你的。”
好不容易碰到他,燃起了一分可以得到解救的希望。
裴铮意喃喃道:“好不容易…遇到我…吗?”
平常的裴铮意她就应付不了,更何况是喝醉了酒的裴铮意。
宋乐宁惊慌地四处看了看,病急乱投医,不知所措地朝旁人道:“哪里有解酒的药吗?”
今晚的小聚已经有一会了,几杯烈酒下肚,各个喝得满面红光,不复平日清明。
“要什么解酒药...?”一位四十来岁的官员喝大了舌头,忽地哈哈大笑:“甭找不痛快,今日…今日可是来不醉不归的,怎会有劳什子…解酒的药。”
另一人闻言视线跟着转过来,嘲笑起这个人,哼笑道:“你...你也不过尔尔。才几杯酒,就喝成这个鬼样子,偏....偏偏平日里还总喜欢做一副了不得的模样,简直...简直惹人耻笑!”
都喝醉了。
众人推杯倒盏,有的恭维、有的怒骂,摆足了醉态的百般不堪。
每位官员旁都有至少一位风月楼的姑娘陪在一旁,最开始还只需要倒个酒,喂一个水果,弹个琴唱个曲。不过到了后来,逐渐被惹得衣不蔽体,只管予取予求。
都是些混账的,谁也没避着谁。
宋乐宁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姑娘,被眼前的场面惊地说不出话来,跌坐在地,失声似的,彻底哑口。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要打起哆嗦来。
她…也会落到这般地步吗?
一位落单的中年男子又灌下一壶酒,目光梭巡全场,在看到唯一一个还全须全尾端坐着的人时眼睛亮了亮,正要上前,瞥见一旁坐在主座好整以暇的裴铮意又迟疑地停住。
宋乐宁显然也看到他了,惊慌地往后缩,背后撞到人时才被迫停下。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整个都移到了裴铮意的椅子旁。
裴铮意垂眸瞧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低声道:“宋乐宁,你看起来很害怕,不若来求一求本殿下,本殿下就救你如何?”
宋乐宁吸了吸鼻子,眼眸带泪,没有半点犹疑地伸手抓住了他一点裤脚,仰头时目光中还满是慌乱,道:“殿下,救救我。”
她是真的害怕了。
屋内荒唐入眼,哼叫与怒骂随时炸响在耳边,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在凌迟。
让宋乐宁险险悬着心,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中年男子的犹豫没有迟疑太久,被屋内的氛围影响,借着醉意,最终还是谷欠望占了上头。
“你...你也是风月楼的罢?”中年男子痴迷的眼神落在宋乐宁身上,哄骗道:“二皇子从不睡女支的,不若....不若跟了我罢?保准让你舒服快乐。”
他的目光黏腻又恶心,饱含谷欠望,禁不住地喃喃道:“当真漂亮。”
在这肮脏又混乱的场面里,反而愈发衬托的一身白裙的宋乐宁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圣洁气。
仿若矜贵不已。
可惜,不可染指的东西,染指起来才格外让人有成就感。
就在他的手要大着胆子抓住宋乐宁的脚腕时,裴铮意冷不丁地用十分力踹了这男子一脚,直把这人踹地在地上滚了两滚,后背撞到墙上哇地吐了口血,才倒在地上不动了。
裴铮意仰头把手里酒杯的酒液喝净,毫无预兆地把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掷。
砰地一声碎响,盖过了所有荒唐声。
屋内有一瞬陷入了凝滞,办事办到中途的人都无一例外的闭上了嘴,艰难地就着这滑稽样停住了动作。
二皇子是个混不吝地,虽然不知出了何事,但谁也不敢惹了他不快,都鹌鹑似的缩了个严实。
裴铮意在这当口出声,语气懒洋洋又不好惹,嗤笑着道:“脏眼玩意儿,都给老子滚。”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仿若一时间酒也都醒了,不带半点迟疑地,提起衣服裤子就准备滚。
宋乐宁眼泪还未干,手上紧紧攥着从衣带里掏出来的碎瓷,血顺着流了满手都没注意到,到底松了口气。
她真怕裴铮意要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人拽走。
裴铮意瞅着坐在地上的宋乐宁,嘻嘻笑起来,邀功似的,道:“宋乐宁,小爷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可以搬去本殿下的地盘住了?”
宋乐宁眼眸包着泪,透出两分茫然:这一茬竟然还没过吗?
现在倒是眼底清明的很,刚刚装着迷糊骗谁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是要谢谢裴铮意,假若他不在这,她宋乐宁会有什么后果还不好说。
裴铮意半杵着脸,也不拉宋乐宁站起来,拘着这样的姿势忽而开口,道:“宋乐宁,别吊死在我大哥身上了。”
他忽地像个小孩一样想要炫耀自己即将可能到手的权势,好似他将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比他大哥更厉害了,所以不如这次选择他。
裴铮意到底有两分醉了,话里带着两分莫名的希冀,道:“宋乐宁,我大哥活不久了,你跟了我,待本殿下日后做了储君,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