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确实是这个理，皇宫上下哪处不由得他去。
“可外头风言风语全指着我。总以为是因着我的缘由让你色令智昏。”鸢栩无奈。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竟还衍生出一系列以她为原型的帝王妖妃两三事、诱君秘籍、新媚骨奇谭等书画册。
遥想刚入人界，在宫中看到第一本媚骨奇谭时，主角还是那皇贵妃。内容之香艳看得当初的鸢栩一阵脸红心跳。皇贵妃丝毫不生气，反倒觉得这是对她实力和皮相的肯定，为此一直沾沾自喜，更是一挥金手在坊间加印一万册，大赏著书的前狱首。
一时之间人人都以为她是皇帝掌心宝儿，千古难见的妖姬，甚至至今成了传奇。诟病她的虽人不少，但来巴结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唉，如今时移世易，画本上的脸竟变成了自己。传阅之广泛让鸢栩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阻拦，边角小料亦是层出不穷。
真要怪个人，就只能怪引起这个苗条的始作俑者了！鸢栩竖着眉头站在容清面前。
“你若不想听，将那些人舌头拔了就是，再不行就杀几个示众。”容清懒懒道。
鸢栩喉头一噎，认真看向他，“在你眼里，杀人放火就是如此不值一提的事，就没有丁点怜惜之情不成。”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解决，为何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至厮。
“怜惜他们做什么。”容清眉头一挑，满是不屑。
且不说怜惜二字是他觉得最无用的情绪，就人界之物在他看来也都不过是些来回往生的蝼蚁。
“他们来这一世有血有肉能哭能笑，除了每世寿命短些，同仙妖又有何区别。”鸢栩心中一堵，凝视着他，“妖界遭受的劫难难道就不令你难受吗，为何又要将这种杀戮带到人界。”
呵！容清冷笑，“令本王难受的是被白黎渊抢了妖界王位，可不是那些说变就变的妖界子民。”他轻轻合上眼睛，掩去眸中刺骨冰寒。
“你若真心待他们，总会有人不图名利真心追随，妖界叛军自然邪不胜正。”
“本王从不管正邪，胜即为王。”容清勾起的嘴角妖气张扬。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敢付出真心，胆小鬼而已吧！”鸢栩愤然。
这话显然让他很是不悦，空气骤冷，一道能量突然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一下将鸢栩震了出去，滚了几个咕噜。
力道看着吓人，但鸢栩神奇的感觉摔得倒也不痛。不过原本是说要跟他搬出凝雪殿的事，结果没想到最后不明不白被这般赶了出来。虽然方向是差了，可她明明也没有说错嘛。
容穆北看着摔在脚边的鸢栩，眸中划过诧异。
这人被皇兄丢出来的？不是传言她同皇兄如胶似漆、勾得皇兄欲仙欲死，比之当初皇贵妃更甚嘛……难道竟真是被外界误会了？
鸢栩咬着后槽牙，撑着手肘准备站起，一双墨色鹿皮皂靴映入眼眸，顺着向上看去，织金蟒纹的锦衣绸缎，白玉腰带，然后便是一张清俊的面容。
她站起身，准备给容穆北让开路。
“皇兄今日心情不好？”容穆北问道。
“祁王不是不知陛下向来如此。”鸢栩叹了口气。
“本王以为，皇兄待你会有所不同，”容穆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殿下误会了，陛下一向都不轻易为人所变。”鸢栩很无奈。
“倒也是，不过本王倒真希望他能为人所变。”容穆北看向殿内，悄无声息的轻叹，登上皇位之前，他可不是这番模样。
“看这样子，今日倒不方便去找他了。”容穆北走向门口站着的段洵，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烦请公公找个时间将这封折子递给皇兄，维州请调一万兵马前去赈洪灾。”
维州……
薄暮时分，折子就批下来，两个字：随意。
还真是够随意，鸢栩撑着脑袋，心头倏地涌上一个念头。
次日，当鸢栩拎着包袱准备要出宫时，倏地伸出一条捆妖索，从头绑到脚，生生将她从凝雪殿门口拽了进来。
“松开我。”鸢栩挣扎着。
容清板着脸，面色不善，“要去哪？”
“维州水患，我去赈灾。”鸢栩道。
“赈灾？”容清眸子一眯，眉头皱得更紧，“不自量力，你觉得自己还能抗得过那翡海龙王？”
“我至少可以给防水河堤铲点沙丢块石头。”鸢栩撇撇嘴。
“生死有天命，这是在人界，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容清扯了扯嘴角，讥讽的向她靠近。
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鸢栩挪着小碎步退开，警惕的看着容清。
“命数生死改变不了，但最少能在范围内让他们过得好一些。”鸢栩倔强的扬起下巴。
容清眉头一抬，摇了摇头，“如此怜悯众生，你应该去做菩萨才是，作妖可真是不上道。”
“咚”的一下，鸢栩突然膈到一张桌案，她脚步一顿，容清已经靠上前来，收了锁妖绳，双手撑在她身侧桌案上，将她锁死在面前。
鸢栩反手拽住桌沿稳住身体，倾斜着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尽力压下眸中慌乱。
容清眸中流转着说不明的情绪，像是逗弄一般，慢慢欺身上前。
“你干什么。”鸢栩咬着牙，伸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将他推开，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
容清嘴角邪气一勾，直接拽下，顺带抓住鸢栩撑在桌上的另一只手。
失去支点，鸢栩一声惊叫直接向后倒去，后背砸在桌案上，差点没将腰给闪断。
“你不就是担心宫中流言吗？不如本王将它做实了，日后你就装作被本王胁迫，让他们骂本王荒淫无道就是。”容清缓缓压下身，酥磁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说着，唇瓣几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疯了！这人在说什么混账话！
“你放开！”鸢栩故作的镇定一下被击碎，紧咬着下唇。
她挣扎着想逃脱，清润的眸子里水波莹莹。从前双修她自当是为了复仇为了大义，现在这样被他亵玩却浑然不同。若非他是真心喜欢，怎能这般随意侵占！
容清停下动作，看着她差点从眼眶中急出的晶莹，心头莫名跟着一涩。不过是不想让她出宫，故意吓她一番而已。
可现在真的吓到，却反倒没有一点得逞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