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巧合和官府查封鸡鹅巷一样古怪。
薛云尘掩了掩口鼻:“在下听闻鸡鹅巷生意兴隆,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结果......”
他摊了摊手,满脸遗憾。
“不过见到顾姑娘倒是一幸事,在下明日便准备离城,没时间去和落东家告别,就烦请姑娘代劳了。”
“好啊,一定带到。”
顾桑榆回答得爽快。
人生相逢聚散有时,更何况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要离开。
或许这一别,日后便不会相见。
见顾桑榆全无一点相惜之情,说完就要走,薛云尘低头笑出来声:
“顾姑娘还真是……”
“真是什么?”顾桑榆停下步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薛云尘摇摇头:“罢了,在下想了想,还是应当亲自向落东家告别,时间还早,姑娘现在是否要回府,在下马车就在不远处,可否邀姑娘一同前往?”
他这是在请她同乘马车?
一会说时间紧,一会又说亲自去,当真是个怪人。
罢了,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好太冷漠。
“有劳了。”
见顾桑榆答应,薛云尘先一步走去。
马车上,两人都未说话。
到了顾府,两人肩并肩一起进府,不曾想有人一直等在门口,听到进门的脚步声,落明双像疯了一样跳了出来。
“顾桑榆,我杀了你!”
“小心!”
薛云尘抬手挡了过去,只见几道冒血的爪印赫然留在手背上。
顾桑榆心里一紧,若不是薛云尘替她挡住,恐怕此时她的脸已经毁了。
看清薛云尘也在此,落明双眼神一惊,哭得更厉害了,她抓起正在给薛云尘看伤的顾桑榆,用力甩了一巴掌。
那清脆的耳光声,让人的心都颤了颤。
“落姑娘,为何对自己的妹妹下手这么重?”
薛云尘挡在顾桑榆面前,怕落明双再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落明双哭的梨花带雨:“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她给我下药,她……”
“啊!顾桑榆,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想将顾桑榆恶行揭发出来,又怕薛云尘知道她遭遇后,会用鄙夷的眼神看她,只能愤怒地嘶吼。
顾桑榆拉开薛云尘,毫无波澜地看着疯子一般的落明双:“我给姐姐下药?请问药从哪里来的?我又如何给姐姐下的药?”
“你……”落明双怒指着她“昨晚你破天荒地找我聊天,趁我不备把药下进了茶水里,都是你!”
顾桑榆冷笑:“昨晚我也喝了茶水,请问姐姐,我为何无事?”
“还有……”她逼近落明双,眼神凌厉“姐姐说我下了药,请问药从何来?”
落明双心虚眼神飘忽,看着顾桑榆对她露出的嘲弄,恨意更甚,抬手拔下摇摇欲坠的钗子,用力扎向顾桑榆。
薛云尘想上前阻拦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府中不少下人路过也看到了这一幕,包括府外的路人。
“大小姐杀人了!”
“啊!”
一声声的惊恐声中,落明双逐渐感到害怕。
她松开手中的钗子,双手抱头崩溃大喊:“不是的,都是她逼我的,是她先害我的!”
“顾姑娘。”薛云尘接住要倒下的顾桑榆,冲着府中发愣的下人喊道“快去找大夫!”
血从她的胸口蔓延,这熟悉的痛觉让顾桑榆倒抽凉气,她本该晚两年才会挨这一刺的,是她非要提前挨上这一遭。
薛云尘将她横空抱起,焦急万分的冲向府里。
她的血撒了欢的往下流,水青色的衣裳被染上醒目的鲜红,青石板路上偶尔滴上几滴,像盛开的娇艳的花朵。
她望着他紧迫的眉头,突然觉得幸运。
若是前世便遇到他,他会不会也像今日这般着急救她。
姜玉柔和落丞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看到浑身是血的顾桑榆皆吓了一跳。
见落明双还在门口嘶吼,赶紧让人把她拉回了房间。
薛云尘把顾桑榆放在床上,起身时胸前沾了一片顾桑榆的血,那刺目的红更是让姜玉柔心里紧张。
“薛公子衣服弄脏了,来人,带薛公子去换一身干净衣裳。”
“无妨,等大夫替顾姑娘看过伤后也不迟。”他的视线始终看着床上的人。
顾桑榆闭着眼,心口疼的吸气都有撕裂感。
她额头的汗珠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顺着太阳穴流入发间。
落丞在一旁苦着脸,一大早先是抓了亲生女儿的奸,风波还没过去,现在亲生女儿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他这张老脸真是丢尽了。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落丞指着姜玉柔骂“老子现在就去打死她!”
姜玉柔连忙拉住:“老爷消消气,先等大夫给桑榆看过伤再说。”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顾桑榆,心想落明双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她养活了十八年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过,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人。
顾桑榆用力睁开眼,撑着自己起身:“舅父......”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乱动?”落丞慌忙上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顾桑榆突然鼻子一酸,看着落丞的脸,想起小时候舅父将她高高的举起,逗她开心,外出回来给她带糖葫芦的场景。
或许在她舅父心里,对她尚有几分亲情吧。
“舅父,表姐扎我这一下我可以不计较,只是发生这种事,日后再相见难免心有余悸......”
说着说着,她心口疼的厉害,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她痛苦的咬牙坚持。
“也或许,我没能挺过来,说不定就能去见我娘了!”
她苍白一笑,落丞心里更难受了。
“这个畜牲一天干两件丢脸的事,哪还能让她留在府里!”落丞脸色发青,怒目圆狰。
听到这句话,顾桑榆就放心了。
她躺回枕头上,闭着眼睛,好好的“享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前世她死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薛云尘察觉到顾桑榆微妙的得意,眉头倏然一紧。
想起方才在门口顾桑榆和落明双的对话,顾桑榆似乎没有否认下药的事。
落明双当时情绪激动,顾桑榆毫无躲闪的意思。
莫非,她是故意的?
想到这,薛云尘突然觉得心惊。
她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伤的这么重,她都不忘利用旁人来达到目的。
她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
大夫来之后,顾桑榆心口被缝了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