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榆一点一点将手从姜玉柔手中抽离，嘴角慢慢扬高：“舅母，表姐的人，桑榆绝对无意！”
姜玉柔走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她露出了厌恶。
兰儿都感受到了她阴鸷的眼神，回到房间不停的念叨。
“小姐，您方才看到了吗？夫人眼神太吓人了。”
“她为何突然那样看着小姐，前一句话还在关心小姐，怕小姐因为大小姐的婚事伤心，这后面怎么就突然那样了。”
“咦~”她打了个冷战“太吓人了。”
顾桑榆反倒一脸轻松躺回床上：“行了，她这样我也好放心。”
明面上的敌人再多，也比不了暗地里的一根刺，所有人都露出真面目才好，这样可以省了许多麻烦。
兰儿挠挠头，不明白：“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放心什么？”
为什么最近府里的主子都怪怪的，好像从少主子离开，她家小姐，老爷夫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家小姐以前想说什么说什么，做的事也是一目了然，如今怎么还高深莫测了起来？
顾桑榆慢慢起身，送了兰儿四个字：“不告诉你！”
“小姐，府外有位自称钱庄孙掌柜的上门，说要找小姐您，老爷听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小姐要不要出去看看？”
下人前来通传。
这是顾桑榆第一次听说钱庄的人。
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查事，竟把顾家生意给忘了，钱庄的人上门来找她，应该是因为找不到她兄长，定然是遇到难以断绝的事。
她从床上起身：“你说舅父已经过去见孙老板了？”
“是。”下人回复。
“是舅父让你来找我的？”顾桑榆又问。
“不是，老爷说此事他来处理，是奴婢见那孙老板着急，又点小姐的姓氏，奴婢怕耽误了小姐什么事，就自个做主告诉了小姐一声。”
“你退下吧。”
顾桑榆应了声，低头沉思。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真的能改变轨迹，那日她发卖了几个下人，特意强调了这里是顾府，真的有人听进去了。
她转身从床上枕头下拿出一块满月玉佩，严实地藏在袖子里。
那玉佩是顾家掌牌，送顾廷走之前她偷偷留下的。
这玉佩她想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如放在近身处放心。
她若是出门便随身带着，歇息便放在枕头下，防的就是惦记之人哪天找到了她这里。
让兰儿扶着从后门出了府，沿着长胡同绕到回钱庄的必经之路，顾桑榆就在角落里等着。
过了大概半刻钟，她看到一辆棕色边框的马车渐渐驶来。
待马车靠近，她上前拦住。
马夫长“驭”一声，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马车里的人也被惊到，掀开车帘，愠色道：“这路如此宽敞，姑娘为何独独站在我的车前，看姑娘穿着，不像是碰瓷之人，你有何目的？”
顾桑榆打量着里面的人，一身价值不菲的金丝锦服，憨厚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上唇发白的胡须有意的翘向两边。
此人穿着打扮很是讲究。
包括他所乘的马车，看似朴素，实则雕工精细，做工结实。
顾家生意上的工人，大多都是老人，最少做工也有三十年，当年她祖父还操持家业时，便对工人很好，月银也比其他地方高。
这位孙掌柜在钱庄负责她顾家的银两，自然这些年赚的不少。
他如此用度也算合理，不然不会这般大摇大摆的来顾家。
不过，她还是需要加以试探。
“惊扰了里面的老爷，小女子给老爷赔不是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老爷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上府稍坐，我请大夫给老爷看看。”
孙掌柜眉眼一眯：“你说你家就在前面？”
“对，顾府就是我家，不过现下府上的是我舅父舅母，我父亲母亲早已不在，老爷若是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我，我能做主！”
顾桑榆语毕，孙掌柜眼神一亮，让马夫搀着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原来是顾小姐，老奴是钱庄的孙掌柜，替顾家守了快一辈子的银子了，少主子不知去了何处，方才上门找姑娘，落先生说小姐年龄尚幼，让老奴有事和他说。”
“可此事和他落家姑娘出嫁有关，老奴就没好开口，还想着这回去该如何是好。”
“与表姐有关？还请孙掌柜细细道来。”
能把孙掌柜为难成这样，定然不是小事。
果然，孙掌柜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完，顾桑榆气得头脑一阵发胀。
这么多年，落家一直像无底洞去钱庄取钱，原本花销就大，加上她兄长先前同意给落丞还债的钱，顾家存银已经花掉了一大半。
姜玉柔昨日去了钱庄，以落明双出嫁的名义，一开口就要黄金五百两。
还看上了她娘留下的凤冠，且不说那凤冠价值连城，就是那凤冠的意义，孙掌故也不敢妄自做主。
“那凤冠是当年老爷娶夫人时，跑了三座城九个县，才找到满意的铸匠用纯金打造，成亲后夫人就把凤冠存到了钱庄，当年还未有小姐您，夫人就说这是留给未来的小姐的。”
“若是小姐喜欢，小姐出嫁时就戴这个凤冠，若是不喜欢，她便一把火融了，做成小姐喜欢的样子。”
孙掌柜说着，老泪纵横，当街便擦起了泪。
顾桑榆眼眶的泪不停地在打转，她死死的抓着手心，不让眼泪掉出来。
有些坚强一旦攻破再垒起来就难了。
所以她必须撑住。
“孙掌柜，你放心，咱们顾家的东西，我一定守住！”
她眼神坚定。
孙掌柜看着她，心里再次燃起了对顾家的希望。
想起落家这些年的花销，也足以抵过照顾她和她兄长这些年的情分了，这个无底洞便由她来添好了。
“孙掌柜，麻烦你通知其他钱庄的掌柜，以后落家的一切花销全部拒绝供应，之前兄长借出去还债的银子，从现在可以着手讨要了。”
从街上回府，一进门顾桑榆碰到了落丞，落丞似乎要出门，看到她有些惊讶。